无论他是心存顾忌或是其他原因,他有掀翻天地的能力,最终却是用此界的方法来解决此界的问题,最大限度维持了局面的平稳,这对于所有普通百姓而言都不得不说是一种爱护。
更重要的是,暴打君臣、反击金军,这些事情全都是他想做却做不到的。只凭成国公能够绝了皇帝对金国称臣服软的念头,无论他有什么要求,范白术都愿意付出一切为他达成。
“你儿子不是说你们范家针灸术,非自家子侄、入室弟子,从不外传?你这般轻松就答应倾囊相授,不再认真考虑一下?”赵栎挑挑眉,好奇地问。
范白术失笑摇头,“成国公说的我儿子,是跟随道君皇帝南下的川柏吧?”
“原来范医官名为川柏。”认识这么久,赵栎倒是第一次得知范医官的名字,“听着像是一味药材?”
“我们范家子嗣,皆是以药材为名。”范白术解释了一句,又说起范川柏,“我这儿子,是我子孙之中最为死板之人,故而这趟我才安排他前往镇江。”
两任皇帝不和,受影响最大的就是各自的身边人,但凡有一点错处,在两边都讨不着好,随时可能成为牺牲品。
范家并没有聪明到滴水不漏的后辈,故而唯有派遣所有人都知晓他死板性子的范川柏,才是死中求活的一条路。
赵栎迅速理解了范白术的想法,“所以,你们的传承并没有这么死板?”
“其他且好说,但针灸之术可救人亦可伤人,且一切皆在无形之间。故而确实如他所言,每每传授皆是慎之又慎,所授之人也悉数被我范家收入门墙。”范白术认真答道。
想到赵栎也是要向他学医术,范白术赶紧补充,“当然,成国公你并不需要如此。”
赵栎已经在考虑如何准备拜师礼,不想却听到了范白术这句话,忍不住问道,“哦?我有何不同?”
“你是界外之人,便是学了这医术到界外传扬出去,对我范家也并无影响。”范白术淡淡解释,顿了一下,又道,“但唯有一点。”
见范白术没了表情,满脸严肃,赵栎也赶紧正了脸色,“范奉御请说。”
“范家医术,可救人亦可伤人,成国公需立下誓言,绝不将伤人之术用于无辜之人身上。”范白术缓慢而慎重地说道,“另外,若成国公要在界外传授范家医术,也必须挑选品行端正之人方可。”
赵栎微微笑起来,“发个誓很简单,但需得告知奉御,其实我一点也不相信所谓的誓言。”
所谓的忠诚,不过是因为背叛的代价不够大,更别提这么虚无缥缈的一句话,又能有什么用?
“不过我可以向你承诺,我若学了范家针灸术,绝不将伤人之法用于无辜之人身上。”他认真地看向范白术,“当然,你若一定要我发誓,我也不是不能满足你的要求。”
面色变幻地看向赵栎抬起三根手指,范白术眼神闪烁了几下,还是出声打断了他,“既然成国公做下承诺,我信你。”
赵栎面色不变地将手放下,心里倒是微微松了口气,看来他的谈判功力依旧发挥如常。
回归之后他无比确信自己能够做到承诺的事,但在这个光怪陆离的怨界,谁知道对无辜的界定又是如何?那些怨气又是否会就此针对于他?
毕竟他的目的是消灭怨气,而在他心里,可没有一个宋朝宗室算得上无辜,偏偏他的实战演练可全指着他们。
要是他真因为这个应了誓言,那乐子就大了!幸好没发誓,他执行原定的计划也不用束手束脚。
完全没想到赵栎在跟他耍心眼,范白术放过誓言之事,又问,“那传授之事,成国公又如何说?”
“我得先问问,奉御所谓品行端正,究竟是如何界定?”赵栎笑呵呵地问。
范白术面色一僵,他是想要赵栎选择可靠之人再传医术,但想想他挑选徒弟之时考量颇多,选出来的徒弟也有被称为离经叛道之人。
如今真要他说出个品行端庄的一二三来,范白术一时倒还真是说不出口。
等了好一会,不见范白术说话,赵栎也就明白过来,他也认真表明自己的态度,“其实我对所谓品行端正之人,倒是并未太过看重,我想奉御也是如此吧?”
单看范远志搞出来的那些稀奇百怪的药,却还能够得到范白术看重,赵栎就不信他真那么喜欢端庄。
“成国公说的是。”被点出来了,范白术也坦然承认,“只是我范家针灸术,却也绝对不能随意传授。”
“这是当然!”赵栎斩钉截铁地回答,“奉御爱惜自家传承,我也同样爱我的家乡。我学这些确有私心,但也绝不愿因此为家乡带去麻烦。”
而他的世界变数更多,人心更是难测,他之前想的,学会这手技术拿回去开个专业医院是不是想得太简单了点?赵栎突然生了一丝想打退堂鼓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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