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捷军乃是西北军中挑出的精锐, 张师正自请出兵,阻截的成功率定然大大增加,兄长之危眼看有救, 种师中自然喜出望外。
张师正重重点头,“胜捷军同出西北,老种帅可能有难, 我等又岂能坐视?”
“好!”种师中高兴地笑了, 然后肃了脸色说道, “如此我将此处半数骑兵交给你。你等先行出击, 务必尽力拖延金军行程。”
“布置好隆德府防务之后,我也会带着余下将士尽快赶上,参与围剿金军。”
张师正点了点头, 却说道, “胜捷军随时可以出发,但领军之事却不可如此!”
种师中侧目望来,张师正解释道,“非是标下推脱, 今天是韩团练发现了金军的不对,也是他首先想出的追击之计。所以这半数骑兵还是交由韩团练指挥, 我带着胜捷军从旁策应就好。”
此言一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韩世忠和张师正身上来回。
军中人多桀骜, 张师正更是曾追随童贯这位大权臣, 之后童贯伏法, 张师正又得了成国公看重, 按理该更自矜身份才是。
韩世忠出身不显、官职不高, 甚至还在童贯手下被打压过, 张师正怎么不仅没有心存芥蒂, 反而对他很是推崇的模样?
韩世忠心中也有几分不解,他认真地对张师正道,“张统制,我位卑职小,恐不能胜任。”
“韩团练何必推脱?”张师正挥了挥手,朗声笑道,“你从军多年,辗转南北,身上官职全是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
“只说前些时日金军南下,梁方平奉命防守浚州、断绝桥梁。结果梁方平大军一触即溃,唯有你坚守黄河桥,又能在毁桥之后顺利回到开封,智计勇武皆是首屈一指。”
韩世忠被张师正说得一愣,这是他被皇帝召见并升任团练使的战绩,但只这一点,值得张师正主动退让?韩世忠不太相信,在场其他人更不信。
张师正见状,索性摊手道,“更何况,我此行出发之前,成国公到营中来了一趟。”
不等众人暗叹他果真又攀上了高枝,张师正说出重点,“问过我的同行之人乃是韩团练之后,成国公有言,让我与他‘通力合作、以图事半功倍’。”
“成国公的话,我怎可能不信服?”张师正重新微笑着看向韩世忠,“此行,便仰仗韩团练了。”
张师正给出了解释,韩世忠却更加迷惑,“可是,我从来不曾见过成国公。”
张师正神秘地笑笑,“正是韩团练与成国公素未谋面,我才更要仰仗于你啊!”
见他这副模样,众人不由得回想起成国公的来历和行事。
凭空出现,上打皇帝下打朝臣,去一趟镇江又将小半朝官送进了大牢。
但细细数来,被他针对的人每一个都不是无辜,他骂出的话也没有一句可容人指摘。
这种情况下,有一个成国公未曾见过也未曾听过的人,却得到了他的肯定,这代表了什么?
一连串的抽气之声响起,所有人齐齐看向韩世忠,眼睛似乎都在放光。
韩世忠面色微变,却是抬眼一一回望过去,“我知晓众位心中猜测颇多,但众位也并未与成国公日日相处,安知不是有谁在成国公面前提起过我的名字?”
“就像方才张统制所言守黄河桥之事,成国公与官家或是众位相公交谈之时听过一言半句,亦属正常。”
成国公受太祖皇帝所托而来,乃是极端的对金主战分子,应该也和皇帝重臣们谈论过这些吧?
见众人眼中精光渐渐灭,韩世忠又道,“如今金军主力不知行到何处,我等不该在这等无谓之事上浪费时间,赶紧追上去才是正理。”
“韩团练所言甚是!”张师正连连附和,然后催促地看向种师中,“元帅,你这就下令韩团练为先锋官,我们准备出发?”
这韩世忠自己都说了,成国公提及他不过寻常,张师正依然愿意屈居副手之位?许多将官疑惑,种师中面色也是阴晴不定。
好半晌,他才定下主意,看向韩世忠,“韩团练,我将这半数骑兵和阻兵之事托付于你,只愿再见之时,由我亲手为你写战报请功。”
军中规矩,记录军功、撰写军报自有专门人手,唯有立下斩将夺旗等巨大功勋,方才会由主将亲自手书上报,种师中这就是信任韩世忠的直接表示了。
韩世忠深吸口气,长身而立,朝种师中抱拳行礼,“元帅放心,标下定然尽力而为!”
种师中满意地点点头,取出令牌给他,目送他带着来时的将官匆匆点兵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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