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渝落座:“你也可以当看不见,我遣人每日去店里请沈娘子即可,想来你是心疼姐姐的。”
沈慕林蹙眉:“殿下直言便是。”
萧渝微微侧头,凉亭只剩下他们两人,他拣了块点心:“这是宫里独有的雪酿团子,外层似雪,口感弹软,又以芝麻作馅,十分绵密,沈夫郎,你尝尝,可否喜欢?”
沈慕林挪开眼,淡声道:“多谢殿下,今日吃撑了,还未消化。”
萧渝轻笑一声:“那就带回去。”
他戳了下外壳,团子凹陷,多了个小坑,取出软帕擦净指尖:“你不觉得你和这团子很像吗?”
沈慕林愈发蹙眉。
萧渝丢了软帕:“你那夫婿今日替太子上奏了一封册子,以盐税为例,大谈旧日弊政,虽说是陛下考问太子,可太子年幼,说不出一二也情有可原,偏偏他这文华殿大学士,将前朝私盐案翻出,实在是叫人心烦。”
沈慕林并不意外,盐这味调料,家家户户皆要取用,与煤炭一样,由官府调控,亦对私盐有所管理。
只是难免有人铤而走险,谋求其中暴利。
扬州前些日子便有货船抵岸前倾倒,船上均是私藏海盐,实在是轰动。
此事是许念归走镖所知,他前两日抵京,沈慕林才听了一耳朵。
朝中自然重视,难免于上朝之际谈论。
顾湘竹虽是五品官员,却是东宫属官,并不入朝,论理与他无关,这时掺和,想来并非意气用事。
沈慕林垂眸,飞快理清来龙去脉。
萧渝见他不语,追加诱惑:“他是犟脾气,朝中人人自危,不敢轻易谈论,你可知为何?”
沈慕林看向他,很是不解,倒不是疑惑这问题,实在不知萧渝同他讲这些做什么。
莫非要他劝劝竹子?
萧渝竟要握他的手,沈慕林一惊,迅速躲开。
萧渝并不恼,敲着桌子,低声笑道:“他读书读得痴傻,迂腐不堪,又是犟脾气,不知得罪多少人,想来也不懂情趣,你成日顾着店铺,四处奔波,实在不易,为何要守着这么个书生,与我合作,我保证你能将店铺开遍京中,若你愿意,开遍大江南北也未尝不可。”
沈慕林觉出几分好笑,他微微挑眉:“我不过普通商户,能帮到殿下什么?”
萧渝笑道:“自然要你帮忙。”
沈慕林揉了下指尖:“谈不拢,便要杀了他?”
萧渝道:“你果然聪明。”
沈慕林疑惑:“你怎么觉得我会同你合作?”
萧渝冷声道:“夫婿还可以另寻,亲人只有这些,你家弟弟过些日子也要科考吧?”
沈慕林咬了下唇,问道:“你要我如何做?”
萧渝笑道:“不急。”
现在杀了顾湘竹,必然会惊怒天子,倒不如过些时日,等天子指派顾湘竹去查盐案,路途遥远,这往日的病秧子,难免有旧疾,几番拖延,也好安排他的人。
沈慕林有些反胃,尤其看见那雪白的团子,他强忍下恶心:“那是我夫婿,我若杀了他,日后如何处世?”
“本王府中还缺一位侧妃,无人敢乱嚼舌根,”萧渝走至他身后,俯下身道,“你要荣华富贵,我能给你,你要你那弟弟平步青云,我亦可帮你。”
沈慕林躲开他的手:“听闻誉王妃乃大家出身,琴棋书画无不精通,贤德良善,宽仁大方,这样好的妻子,殿下竟舍得让她伤心?”
“深宅内妇,不堪交谈,”萧渝嗤笑道,他轻轻捏住沈慕林肩膀,“我喜欢你这样的,有野心有手段,沈夫郎,你我才是同路人。”
“自重。”
沈慕林难得这样反胃,他快步退开,深深吸了口气。
“内宅并不好打理,王府琐碎之事更多,王妃长于此处,更可见其优秀之处,理账、御下、迎客……殿下亦有店铺需要打理,不若回去瞧瞧,是何人看顾?是谁人让你在外长袖善舞,身后无忧?”
他忍了又忍,才没将“眼瞎”二字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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