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都是为了自己, 她们都只是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那部分。
郁燃很清楚自己总在下意识地回避面对曾经横戈在两人之间的巨大沟壑,妄图模糊界限,稀里糊涂地糊弄过去, 只求一个暂时心安的结果。
比如, 当下的此刻薛安甯可以属于她, 只属于她, 还像从前一样。
薛安甯却不是。
薛安甯要明明白白、一丝不茍的答案, 薛安甯不允许自己随随便便被盖上另一个人的标签。
她不像郁燃。
她从不说骄傲, 可骨子里却处处都是骄傲。
这便是她们的不同。
所以薛安甯走了,推开工作室的大门,孤零的身影没入萧瑟的雪夜中, 在路灯照耀的光影下走出坚定的每一步, 直至消失在尽头拐角处。
薛安甯走后, 郁燃独自在一楼又坐了会儿,愈发空荡的大脑什么都没想,不久后, 熄灯关门, 离开。
她破天荒没回自己住的地方, 在路边拦到辆的士以后,和司机报的是京大家属院的地址。
有段时间没回家,郁燃拎着伞敲开老式楼房的家门,那种很旧的插芯门锁从里“咔哒”一声,铁门拉开,隔着张铁门屋里的人看见她,立即笑开了花:“哎哟,瞧瞧这是哪位稀客回来了。”
沈之承立马回头喊人。
门打开,郁燃松松脖子上的围巾往里走,一边喊着“妈妈”“爸爸”。
郁青陆上次见到女儿还是三天以前,这会儿人突然回来,她很开心,但没一会儿就很快发现郁燃有些心不在焉:“你吃饭没?没吃我让你爸爸去现炒几个菜,锅里还有点晚上的剩饭,热热就能吃。”
郁燃摇头,弯腰换鞋:“我吃过了。”
沈之承趁机插话:“那你这是回来拿东西,一会儿就走?”
“不啊,我回来看看你们,今晚住家里。”
郁燃对答如流,很平常的口吻,也没觉得这个回答有什么不妥。
这是她家,从小长大的地方。
但状况之外的郁青陆合沈之承听见这两句话后,互相对视一眼,都发觉到了不对。
自己的女儿自己清楚。
郁燃自懂事起就特别独立,对于人生规划有着自己的一套运行逻辑,父母给的意见她从来只做参考,大事方向,一直都是自己做决定。
她的人生道路和前景在已有的大规划前提下,基本都可以预见结果。
而这些结果的达成,只是时间的早晚问题。
可以说是循规蹈矩,不会有太多意外的人生。
至于性子,就更是不黏人,毕业后开起工作室就全身心扑在音乐梦想上,哪怕是每周回家看望父母也都会提前打招呼。
今天这样,还是头一回。
郁燃换好鞋一抬头,就看见两张拘束着欲言又止的脸。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今晚的行为有多么突兀,立马出声宽慰:“没事的妈妈,你们不用紧张我,我就是今天突然想了就回家看看。”
郁燃这么说,自然地走到客厅坐下。
为了显得平常,她特意伸手从茶几的果篮里挑出个橘子开始剥。
橘皮汁水溅满她大半双手,空气里都是酸溜溜的味道。
不难闻,也说不上好闻。
郁青陆和沈之承在玄关嘀咕几句,先后回到客厅。
一家三口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节目。
为求气氛显得和谐一点,沈之承偶尔干巴巴地笑两声。
更诡异了。
郁燃吃着手里的橘子,慢慢吞吞,吃一半剩一半,视线一直停留在前方的电视屏幕上。
突然,她冷不丁开口,放下手里的橘子皮,转头:“妈妈,我有件事情想问问你们的看法。”
“怎么了乖女儿?”郁青陆等的就是她这句。
夫妻俩支起耳朵双双朝人看去。
沈之承握着遥控器,几秒钟的功夫将音量调到最低。
刹那间,这间承载过岁月史书的老房子里又有了从前的感觉。
从小到大,郁燃总是这样,小到某科考试失利复盘,大到中高考和人生方向决策,她们一家三口都要这样坐下来谈一谈,聊一聊,各抒己见,最后形成统一决策。
郁燃抬眸,认真看着她们:“假如有一件东西我特别喜欢,想要买下来,但是买下来以后发现这件东西身上有我很喜欢的地方,也有让我非常难受不喜欢的地方,那我应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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