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隽今天是来给女儿还车的,一开门看到来人朝他把手一伸……不知道的还以为把他当跑腿闪送的上门快递呢。
可重点不在这里,而在这位开门之人,竟然正是昨天还在苒园跟他推茶换盏、谈笑风生的大客户,霍祁!
此时此刻,他口中留着三分敬重、七分讨好的“霍总”,正半敞着衬衣,一脸懵钝地出现在女儿家里……
“…霍总,你怎么在这?”
冉隽这辈子鲜少有不知该如何称呼客户的时候,而霍祁这辈子,也鲜少有不知道该把手往哪儿放的时候。
“冉总……”
刚叫出口,他觉得不对。
“冉叔叔。”
这似乎更不对。
他手忙脚乱,眼神飘忽——想当初调换冉璐和男朋友的跳蛋时,都没这么不知所措过!
好在卧室里的人终于嫌他磨叽,披着睡袍走出来质问——
“怎么这么久啊?不是外卖……吗?”
看到门口那人的脸时,冉璐的脸色也没比霍祁好几分。
她下意识拉紧身上的睡袍:
“爸?你怎么来了?!”
十分钟后。
冉隽坐在客厅沙发上,手边摆着女儿刚倒的茶,他端起杯子,几次想抿两口,到嘴边仍觉得这茶太烫嘴,难以下咽。
霍祁此刻已被女儿遣回卧室,而他确实也需要“重造”一下。
门一关,客厅便只剩父女二人。
酝酿了半天,冉隽只能憋出一句:
“什么时候开始的?”
“……没开始。”
他抬眼看她,一脸不可置信,“没开始?那刚刚是什么情况?”
冉璐靠在沙发另一侧,难得心虚,
“成年人嘛…这很正常。”
“所以你们现在是男女朋友?”
她又摇头。
冉隽的眼神彻底不耐烦了,眼见含混不过去,冉璐只好抱起靠枕挡在身前,嘟囔着解释——
“反正是你情我愿的正经关系,他在追我,我也在考虑,就这样。”
冉隽显然没打算被这几句话糊弄过去,反倒异常敏锐——
“他是你前上司,还是你前男友的同学,后来你又是分手又是离职,这一年也没听说你再约会恋爱,所以跟他有关系吗?”
冉璐眼神飘忽,支支吾吾:“…这都是以前的事了。”
“那你自己说,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父亲难得语气强硬,她彻底没了底,正犹豫该从哪里交代,卧室门忽然开了——
霍祁已经穿戴整齐,连头发都简单整理,项颈间的咬痕被他刻意拉高的领口遮掩,除了唇角还留着一点昨晚被咬出来的红痕,基本恢复了往日那副体面模样。
“这件事她可能不好开口,冉总。”
思来想去,他还是以工作头衔相称。
冉璐霎时回头,朝他使眼色……
可霍祁已径直走到冉隽面前,冉隽也抬眼望他,神色彻底严肃:
“不好开口?”
霍祁停顿片刻,看了眼冉璐无可奈何的表情,决定坦白从宽——
“我很早就喜欢冉璐,在她还在霍氏工作的时候,我就已经对她有了超出上下级关系的感情,但我当时处理得很差劲,公私不分,也因为自己的情绪影响过和她工作上的相处,后来她和齐理分手、从霍氏离职,都和我有关系。”
冉隽听完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眉心皱起,客厅安静下来,而冉璐已经开始头疼……
“有关系,是多大关系?”
霍祁没有立刻回答,却也没有回避。
“您是长辈,应该比我们更清楚…什么事会闹得一对情侣不欢而散。”
这下子,冉隽的脸色彻底沉下来,冲着面前体面而礼貌的男人,瞬间拍案而起——
“所以你当时插足他们的感情,最后还逼得璐璐辞职!”
“爸!”冉璐赶紧起身劝阻,“你就别问了,反正都过去了,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当初的事我也有责任……”
“冉璐啊冉璐,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她原本以为今天难逃一骂,可父亲此刻的情绪虽激动,却悉数落在了别处——
“我不是非要知道你们年轻人那些烂账,但无论你做了什么出格的事,你都是我女儿,发生了这么多事,你为什么一句话都不给家里讲?!今天若不是我恰好撞见,你们是不是又要糊弄过去?”
冉璐顿时一怔,完全没想到父亲生气的点居然在这。
从小到大,父母对她几乎是事事迁就,她也极少去考虑行差踏错会惹得父母对她失望,但唯独这件事,她自觉理亏无颜,更不想自寻烦恼。
而冉隽此刻已经怒发冲冠,再次看向霍祁,直呼他大名:
“我告诉你霍祁,我女儿不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消遣,我们生意归生意,但你要和我女儿处朋友,另谈!”
“冉总我明白,去年的事我有很大责任,但无论什么时候,我从没有把冉璐当过消遣,我自始至终都是喜欢她的,也只喜欢她一个人。”
霍祁郑重其事地应接道,“我知道您作为一个女儿的父亲,很难接受我的所作所为,但我今天并不求您谅解,也不会求您把冉璐托付给我,和谁在一起,是她的自由。我现在唯一可以向您保证的,是我一定会尊重她的意愿,无论什么事,哪怕……她还是会拒绝我。”
及此,冉隽眼中的怒火恍然暗了一刻,冉璐更是见缝插针,温吞承认:
“爸,我是个成年人了,可以处理好自己的感情和工作。当时的情况,我不跟家里讲,也是不想让你们担心嘛,我知道您护犊子,但……知道自己女儿劈腿,你难道一点都不生气啊?”
“你……”
冉隽瞬间被女儿这话打到哑火,只能转头打量着霍祁,本想再教训几句,但看到他脚下踩着的拖鞋时,还是只能长吁一口气……
这孩子,真是被他惯坏了。
那天临走前,冉隽放下车钥匙嘱咐女儿——
“这周末回家吃饭,你妈妈想你了。”
“好嘞爸爸!”
冉璐又恢复了往日那副又作又嗲的做派,可出门前,冉隽仍不忘瞥霍祁一眼,阴阳怪气着来了句:
“她可有你受的。”
***
三个月后。
顾云西二十五岁的生日会,冉璐特意又从s市赶回来。刚落地本市,手机里第一个弹出的消息,便是来自雷打不动的霍祁——
“落地了吗?我还在老地方等你。霍连人已经到了,cissy也已经在赶往餐厅的路上。”
如今冉璐的工作两地奔波,往返s市家常便饭,若不是本市这边业务还需要她负责,戴春鹭说不定真要她像最初似的,再搬回s市去。
她取了行李后一出机场便看到霍祁一身灰长款风衣,高领黑针织站在人群后面——脸和身材都晃眼,一眼便能锁定目标。
这身打扮,正是她一年前在伦敦没能扑上去的那身。
时隔一年多,她终于能面若桃花地放肆奔过去,一步之遥之际,将行李一推,狠狠将自己扔进他怀里。
他被这份冲撞惊到差点失衡,若不是有她的拥抱做支撑,说不定真会栽过去。
“你好香啊美人~”
她刻意用浮夸的语气揶揄,抬头勾挑他下巴。
接机的人不算少,众目睽睽之下,霍祁少不得羞耻心上身。
“公共场合,别太夸张。”
她却旁若无人,故意踮脚,飞快地在他脸上嘬了一口,一脸餍足适意。
霍祁拿她没辙,默默一手牵着她,一手拎起箱子,“走吧,再磨叽寿星该等烦了,不是特意抽空回来给人家过生日的?”
四十分钟后,他们驱车到达了三个月前看过星星的滨海公园。
顾云西的生日宴之所以选在这,多亏了冉璐倾情相推——一张漂亮的北斗星,一句“能转运的福地”,把顾云西的魂都勾走了,她当即便放话:生日势必要来转个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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