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那时候二爹家里壮劳力少,种地种不过来,雇工又赔钱,除了最好的那片地,别的地都是粗耕的,收成一年比一年差,后来你姐夫他们跟着种,收成才多了点。
不过,他们吃得多也是真的,但其实也没吃了多久,后来咱爹就把自家的地租给他们两家种了。
虽然明面上是租给二爹的,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前些年二爹家里壮劳力少,这地可没租给他们。咱爹还不是为了补贴侄女儿。”
就是说嘛,杨金穗昨天就觉得哪里不太对。
近两年,两个堂姐才回了娘家,而在此之前,杨叔父家从来没说过要送孩子读书这件事,最起码杨金穗记忆里没有。
而且,如果真要为此耽误了孩子读书,大堂兄恐怕一开始就闹了起来,而不是过去两三年了,才拿这个说事儿。
看来是一大家子住在一起,矛盾比较多。
虽然两个堂姐家如今都算稳定了,能依靠自家种地来维持生计,但对大堂兄而言,还是觉得挤占了他们家的生存资源。
只怕还不止,看其他堂兄家里小孩的表现,对大堂兄来说,弟弟们的存在,也很碍眼。
如今父母都还在,兄弟姐妹间就成了这样,不知日后分家时,又会闹成什么样。
杨金穗不由得喃喃:
“嫂子,你和我哥日后给孩子们分家的时候可得考虑好了,这多了少了,很容易影响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啊。
咱爷爷奶奶那时候那么分家,也就是二爹心大,没介怀,这才没影响。再看二爹家如今,这还没分呢,都有矛盾了。”
说来也是奇怪,杨二爹这么一个吃亏都不在意的性子,杨二娘一直以来也没因为公婆的偏心分配有过什么难听话,怎么就养出杨宗强这样锱铢必较的性子呢?
李大花赞同杨金穗的前半段话,但对后面那句话,她有点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放弃了,只是说:
“咱爹和二爹的情况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的。
村子里,有祖产祖宅的,基本都是给长子,毕竟长子要养老和承担祭祖。家产还是平分比较多,或者四六分,不会有太大差距。”
杨金穗呼啦啦地用绑着湿布的杆子往上探着打扫蜘蛛网,顺口说:
“有什么不一样呀,就是爹他们的兄弟少点,我爷奶又偏心了点呗,所以爹才能分得多。
我估计大堂兄就是看到爹和二爹这么分的,觉得自己也应该占大头,这才不满意,怕堂姐他们回来后占了他的份儿。”
“不好好干活在这里议论什么长辈呢!”
杨地主正好路过,进屋训了杨金穗一句,对儿媳妇,他不好说什么,哼了一声又走了。
这老头,还挺耳聪目明的呢。
打扫过卫生,应杨二爹邀请,一家人去他家吃午饭。
真要论起来,杨二爹家的房子是更新一点的,毕竟是分家后新盖的,房间也不少,不过用料和做工还是比杨金穗家差一点的。
杨金穗家还有点简易雕花啥的,放一百年后,也能算是什么古街古镇的一角,杨二爹家,就是很朴实的农村小院儿了。
昨日孩子们的打架,似乎什么都没影响,女人们凑一起洗菜,男人们或割肉或颠勺,也有坐在屋里扯闲篇的——特指杨地主、杨二爹、杨大金和杨宗强。
杨二娘也在屋里坐着,但不太参与男人们的聊天。
不过这倒不是杨地主聊的话题多么高深,她插不上嘴,而是她一直是这样沉默寡言的性子。
高兴的时候不会说什么,生气的时候也不会骂人。
对待自己的孩子、孙辈,也不像有些长辈那样,亲亲近近地表达出来,总是沉默着,甚至近乎冷淡。
但是她做的事又一分不少,给儿媳妇坐月子,带孙子孙女,但就是因为嘴上没什么好听话,反而吃亏了。
就像此刻,许久不见的亲戚来家里吃饭,杨二娘也只是笑了笑,说了句“多吃点”,就又埋头捡豆子了。
她是在捡黄豆,陈年豆子有的不太好了,就挑出来,先把它们吃了,或者磨成豆渣,做豆渣饼,反正加点盐加点葱,即使有什么陈味儿,糊弄着也就吃下去了。
而挑出来的好豆子,可以拿来做酱,虽然酱要经过发酵,做成棕褐色的一团,看起来不需要用太好的豆子。
实则不然,做酱如果用的豆子差,很容易这一盆酱都被毁了,味道很奇怪,没法吃,连带着放的大量的盐也浪费了。
杨金穗在屋里陪着长辈们坐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聊了,实在是,虽然他们的话题里有自己,但自己着实是插不上话,也不敢认同。
无非是祖宗保佑,祖坟冒青烟,要好好给祖宗准备吃的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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