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江佑临经常在林沐晴上下课的时候，在客厅晃荡，目光追着她。
她笑、她说话、她喝水、她撩头发，所有细碎、鲜活的瞬间，都被他不动声色地收进眼里。
他就这样，在她看不见的背后，盯着她，关注了很久。
日子转瞬即逝，高一上学期快要到达尾声。
深冬的锦城温度骤降，寒意袭来。
这天下午，黄嘉远和几个兄弟来家里找他玩，一群人窝在客厅沙发，开着投屏打电竞，键盘敲击声、低笑杂糅在一起，声音填满了整个客厅。
门铃声响起。兰姨走过去开门，“来了，小林。”
江佑临手指按着键盘的动作顿住，下意识抬眼望向门口。
林沐晴穿着厚外套站在门外，眉眼干净，鼻尖被冷风吹得泛红，正笑着和兰姨搭话。
“外面好冷，风好大，好像要下雪了。”
“锦城每年年底都这样，快进来吧，屋里暖和，诺诺在房间等你呢。”兰姨侧身让她进来。
林沐晴含笑点头，走入屋内，到客厅的时候，猝不及防地遇上一客厅的人。
沙发上和地毯上横七竖八坐着四五个男生，全都看着她，林沐晴脚步顿住，有些错愕和拘谨。
空气安静半秒。
她视线和江佑临撞上，熟悉的面孔让她松了口气，敛眸颔首，扯出一个妥帖清和的浅笑算是打招呼，没有过多停留，快步走上了楼梯。
直到那道纤细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没了动静，坐在地毯上的刘恒立马问：“临哥，这谁啊？”
江佑临视线落在亮着的游戏屏幕上，心思却不在上面，单手抛着一罐冰可乐，随口答：“我妹家教老师。”
话音刚落，刘恒立马低呼一声：“我日！真的巨戳我，长得特像我初恋。”
听到这话，江佑临侧眸瞥过去一眼，眼神控制不住地发冷，手里的可乐还在上下起落。
旁边的徐凯拆台：“得了吧，但凡长得白净顺眼的都是你初恋，离谱不？”
“没开玩笑，我给你翻照片。”
刘恒较真儿，摸出手机翻起了相册，没几秒，他就翻到了照片，让旁边人看：“你们看，是不是一模一样的温柔挂？”
几个男生凑过去打量，看完之后点头：“这么说，确实。”
刘恒盯着照片，一脸回味无穷：“你们是不知道，这种脸型的女生，凑近的时候，特好看，跟我以前那个初恋似的，亲着软乎乎的，巨香。”
吧嗒。
悬空的可乐罐落回江佑临掌心。
他心里的不爽随着这句话被放大到了极点，趁着刘恒低头收手机、伸手去拿手边饮料的空档，他抬手，将自己手里这罐摇晃很多次的可乐，递了过去。
整个过程看起来就是好心，刘恒毫无防备，伸手接过，指尖一扣，直接拉开了易拉罐环扣。
下一秒——
“嘭！”
碳酸气体迸发，深褐色的可乐液体混合着泡沫涌出，劈头盖脸浇了刘恒一身。
“我靠！”
刘恒猝不及防，猛地站起身，抬手抹着脸，浑身挂着湿漉漉的可乐水渍，又凉又黏，整个人瞬间垮了。
客厅一阵笑声。
“哈哈哈哈刘恒，看你这死狼狈样！”
“谁让你在这瞎回味初恋，遭报应了吧！”
乱糟糟的氛围里，江佑临神色没变，也没跟着笑，他垂着手，看着这场闹剧，看着刘恒扯着湿透的衣服往卫生间走，去清理自己身上的污渍。
对面前的游戏再提不起一点兴趣，半晌后，他起身，拿着烟盒去了后院。刚拉开门，刺骨的寒风吹透了身上单薄的黑色卫衣，让他略微清醒，他指尖夹着一支烟，低头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
没过多久，黄嘉远双手插兜跟了过来，安静地陪他在寒风中站了几秒，随后看他，低声戳破：“喜欢？”
江佑临没说话，他看向后院光秃秃的枝桠，咬紧了牙关。
他到底在气什么？
从之前听她那个同专业学长开始，一切就已经变味。他过度在意林沐晴，偏执地留意她身边每一个异性，每一段可能。
可是，她和谁接触、像谁的初恋、又是谁的白月光，跟他江佑临有一毛钱关系吗。
明明从头到尾，他们连熟悉都算不上。
但如果这和喜欢挂钩，好像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真他妈蠢。
他自认为的单纯探索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窥探中夹满了欲望，目光触及之处，都是难以克制的肖想。
比喜欢上一个人这个意识更先到来的，是过于敏锐的感知力。刚才他所听到的每一句话，从刘恒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让他无比烦躁。
所以，根本就不是所谓的无聊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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