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戳破了一桩秘闻,陆熹微尴尬地等着梁木成解释,对方却打定主意做鸵鸟,没有了下文。
她们俩绕着营地走了一圈,静默的一圈。
等又绕回到她们出发的地方,梁木成终于找到借口,说还有报告没写完,让她自己在周围转一转散散心,话音刚落立刻溜之大吉。
陆熹微看着她做贼似的背影,莫名被逗笑了。尽管那笑意总是和她的心隔着一层,不像她自发的。
营地是相连的,她想着走着,居然到了长官曾经任职的小队。天姥姥作证,她只是漫无目的地走,一抬头看见营地的牌子“第三精锐队”,她也吓了一跳。
这种恐惧并不是真的害怕,更像伪装被戳破后的恼羞成怒。
“你是干什么的?”陆熹微刚想逃回自己的乌龟壳,下一秒就被人发现了。
她心如死灰地张口解释,一抬眼不由怔住。眼前的女人她很眼熟,不久前她在照片上见到过,尤其是对方银白色的毛发,惹眼到她过目不忘。
“我,我是军医家属。”她结结巴巴地解释。
白饮霜倒是很痛快地揽住她的肩膀:“来者是客,进来坐坐?刚忙完,这会儿不打仗。”
“啊?噢噢,好的。”
穿着迷彩作战服的女人身量很高,十分健壮,拥着她像是带着一个玩偶那样轻巧。
“我最喜欢的果酒,来一杯?”白饮霜说着,已经把斟满的酒杯递到她眼前。
陆熹微顺从地喝下了,反正是姐妹,对方又是长官的前下属,肯定不会害她。
味道甜甜的。白饮霜一边和她对饮,一边打开了话匣子,从这次的任务说起,向各处延伸,大有没完没了之意。
偏偏她讲话很好笑,传神而有趣,陆熹微听着听着,神经放松下来。
“嚯,你现任是我前任?好缘分呐,我看你和我有几分相似,鸟这么多年了还是好这一口吗?”说着她又补充道,“是上下级哦,没有别的意思。”
实际上她是看陆熹微好玩。
此人表情生动,拟声词极其丰富,嗯啊诶哈不重样,偶尔还能和她聊个有来有回。
总算不是一个人说单口相声了,她豹心甚慰。此前对着白泠和萧羽,只有她讲的份,那两位还不苟言笑,平白显得她像害了失心疯。
陆熹微和她说完长官在指挥所发生的事,等价交换,她想要听到长官的过去。当然,她对自己说的是,人生得意须尽欢,今天不过是喝高了聊嗨了。
并且,她略去了自己和长官的纠葛缠绵。
白饮霜听得高兴,加之她自己也不是存得住话的人,一股脑把她知道的萧羽的过去全抖搂了出来。反正萧羽专门跟她打过招呼,要她照顾这位,想必是自己人。
她可要好好宣传她的小鸟长官。
“一开始我还挺不服气的。你想呀,我是学校的优秀毕业生,才被分配过来做了队员,鸟她仅仅大我三岁,一天正经教育没受过,大文盲一个,她凭啥领导我?”
看见陆熹微的表情,她有点心虚地补充道:“但她识字的,我可没说她不识字,她只是没有文凭。”
当年刚毕业来了前线的白饮霜,年轻气盛,从小又是小姐做派,骄纵惯了,面上队长长队长短,实际上三句话里两个刺,她在挑衅她的队长。
萧羽选择冷处理,她本身性格如此,除了作战部署,别的一概当听不见。
什么心眼子冷刀子,全进了无底洞,白饮霜渐渐觉得没意思,停止了幼稚的刺猬游戏。
而她真的开始敬佩萧羽,是在她们俩并肩作战几次之后,她被这个强悍女人展现出来的不要命震住了。
不要命的人,白饮霜也不是没见过,譬如她爱人。她一成年就订亲,一毕业就进行了亲属登记的那位同族。
但这两个人不要命的路数完全不同。
白泠是生命诚可贵,理想价更高。她珍惜她的一切,也有为了理想献出一切的决心。好在现在的情况没那么严峻,还没出现二选一的时候。
萧羽则是在抛弃生命的过程中,完成理想。她每次都顶着极限完成任务,她的理想不是由内而外产生的,是一个不会独立行走的人,拿到了一根不属于她身体的拐杖。
但她攥紧了那根拐杖,势要与拐杖共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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