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妮?还是莱利安?”
凯瑟琳的心跳快了一拍,柯林低下头,自顾自用手拈起她垂在肩侧的一缕红发,捻在指腹间慢慢摩挲,凑近了鼻尖。
“那只温顺的金毛犬,已经学会咬主人了吗。”
“你从哪知道的。”凯瑟琳心跳倏地加快。
柯林轻笑着,亲吻了她的头发,他并非有意窥探她的生活,只是他的母亲太单纯了,竟然以为他不会怀疑她和有私情的男人独处有什么问题。
母亲,您和莱利安单独相处一天,就算借口是看马戏,可我曾亲眼见过你们交缠的腿,那份怀疑并不会因为一个托词就消失。
凯瑟琳的呼吸顿住了,原来是在那里暴露的,她一直以为自己和莱利安藏得很好,却忘了柯林是个很细致的孩子。
母亲今晚叫我来,是为了抵挡他吧。
柯林摩挲着她的头发,也不能怪他这样揣测,毕竟他这位母亲一向只有在利用他时才愿意看他一眼,凯瑟琳的表情瞬间带上被戳穿的恼羞。
“柯林,你今晚是来补课的,不是来胡言乱语的。”
“当然,母亲说什么就是什么。”柯林的声音依旧温和,“只是母亲既然这么苦恼,要我帮您杀掉他吗。”
这副模样简直和埃德蒙如出一辙,凯瑟琳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啪的一下拍开了他的手,将头发从他指间用力抽回来。
我虽然从没有要求你善良,但也从未教过你杀戮。
柯林被拍掉的手悬在半空,慢慢收拢了手指,他这天真的母亲还以为他是兄弟不睦,没想过他是出于男人的忌恨才如此而已。
凯瑟琳后悔了,让柯林来书房是她做过最愚蠢的决定之一。幸而他比莱利安可控一些,至少他承诺过,没有她的允许不会逾矩,这个承诺至今还没有被打破。
然而更让她后悔和绝望的是柯林那什么都听不进去的态度,面对她的教育,无论是不该贪恋杀戮还是贪婪母亲,他都将这些话当做耳旁风。
一切终究是晚了,他已经成年了,不再是从前那个只能坐在轮椅上渴求母亲关注的孩子了,她训斥也好安抚也好,都再不能敷衍他了。
“滚出去。”
凯瑟琳独自坐在书桌后面,揉了揉阵痛的太阳穴,她已经管不了他们了。
莱利安学会了布局,柯林学会了杀人,一个比一个让她头疼,而伊文还在为丹尼尔的事分心,塞德里克远在北方音讯寥寥。
是了,她还有一个孩子,塞德里克,唯有他可以帮她制衡他这些不安分的弟弟们。
凯瑟琳放下手,目光落在桌角那迭信纸上,她沉默片刻,抽出一张空白的信纸,羽毛笔沾了墨,落笔比平时快了很多,字迹也不像往日那样工整。
北方寒地,雪粒打在帐篷顶上,像有人往毡布上撒盐,随从进来时,塞德里克正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一卷矿脉图。
殿下,萨本来的信。
塞德里克没有回头,只抬了一下手,示意放在桌上,他以为是温妮的信,温妮每隔半个月都会写一封,简短地提几句母亲的近况。
最近几封信里温妮的措辞比往常谨慎一些,比如王后殿下近日操劳,亦或者王子们的课业繁重,他看得出来,那是母亲心情不好的委婉说法。
塞德里克展开信纸,刚扫过几个字就停住了,快速翻到信封,信封上有王后印章,印章是一只展翅的鸟衔着橄榄枝的纹样,由他的母亲亲自设计。
他反复看了两遍,确认没有认错字迹,才将信纸重新展开,信纸上的字迹比记忆中更急促,笔画连着笔画,有好几处墨渍洇成了小团。
塞德里克攥着信纸,指腹反复摩挲过那些潦草的字迹,他见过她在批阅卷宗时的签名,但很少见她亲笔写信,当然他的母亲和往常一样,没有温妮那些嘘寒问暖,但又比平时看起来更急切,单看字迹他就能知道。
塞德里克垂下眼,手指慢慢收拢又松开,他突然想知道,她迫切地想让他回去,是单纯在思念他,还是因为其他事情。
然而塞德里克又忍不住唾弃起自己,明明远离萨本就是因为她,可是现在只是一封来自她的信就能让他归心似箭。
不,实际上,他心知肚明,自己从没有哪一刻停止过对她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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