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应尽的礼数都周全,关上车门的瞬间,谢玦挂着随和浅笑的脸瞬间面无表情。
一晚上她脸都笑僵了。
继承人就是爽,全程冷脸也没人说什么。
一边腹诽,一边其实明白,通常来说,豪门世家的老二不参与核心权力圈,哪怕从小养在身边的都是如此,更别提谢玦一个半路出家被捡回来的对比一路精英教育的天才大小姐。
她还是老老实实花点燕家的钱就好。
按道理,宴会结束,往常她们是各回各家的,结果今天,车先停在谢玦门口的时候,燕白厄一起跟着下车了。
谢玦站在车门边,看了她一眼。燕白厄已经关上了她那侧的车门,正站在路灯下整理袖口。
端正,优雅,一丝不苟。
一眼都没多看,谢玦推门进去,留着半扇门缝,算是一个不需要用语言表达的你爱进不进。
真不是她欲擒故纵,而是燕白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比如之前为了睡她,做出的事那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所以谢玦不打算和她硬碰硬。
燕白厄跟了进来。
谢玦已经从厨房倒了一杯水,靠着岛台边缘喝了一口,蓝眼睛隔着半间客厅落在燕白厄身上,没有要给这位作为客人的亲姐姐倒水的意思。
女人站在玄关,轻车熟路把外套挂在门边的衣架上。
你今晚喝了多少。
人还在玄关,没完全进来,就已经开始质问了。
这臭毛病谢玦从来不惯着。
她又不是燕白厄的下属,没有这个义务哈。
谢玦微笑的弧度很短:“这是我家。”
燕白厄已经踏进了客厅的地毯边缘,人站在玄关和客厅之间的交界处。
你如果觉得我在管你,她说,你可以当它是出于关心。
谢玦差点笑出声,好不容易绷住。
燕白厄。蓝色眼眸正对着纯黑瞳孔,质地不同的硬币被同时翻到了正面,露出了各自的纹路和磨损程度。
在我这儿你装上瘾了?
她靠在岛台边缘,手腕松松地垂着,水杯搁在台面上。
是今晚宴会的话术太熟练,演过了,一时半会还没出戏吗?
燕白厄没动,就这么看着谢玦一步步朝自己走近。
她连拖鞋都懒得再穿上,随意甩到一边,赤足踩在地上,声音被地毯吞掉大半,只有脚掌落地的轻响。
走到燕白厄面前的时候没有停,继续往前了半步,直到两个人的距离被压缩到一道窄缝之间。她微微仰起头。
谢玦的指尖落在燕白厄衬衫的领口边缘,指腹沿着平整的折痕慢慢滑过去。
离得好近,呼吸几乎都要打在对方的下巴。
039;我妹妹谢玦039;——说了一整晚,说到自己都信了,是吧。
指尖从领口滑到锁骨上方,停住。
那你现在呢,谢玦说,声音低了一度,你进这个门的时候,想的是039;我妹妹住在这里039;,还是别的什么?
谢玦。燕白厄开口,眉头轻蹙,极浅的褶皱压在平整的额面上。
谢玦最不喜欢这种表情,似乎对方多光大伟正,而她活像什么走上歧途的不良少女的神态。
眼不见心不烦,这是谢玦的一贯准则。
她不爱吵架,不爱掰扯,不爱解释。解释没有用,解释是最没用的东西,燕白厄的壳是铁打的,言语敲不出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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