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风慢慢停了。
楼兰谙静了会儿,视线掠过林焉恒手腕上的手表,发现已经到了吃饭的时间。他挣开了林焉恒的手,弯身收拾了吐真剂撕开的外包装,抬眸时视线掠过林焉恒,发现这个被他注射了吐真剂后不得不把实情吐露出来的人紧紧抿上了唇,表情看起来有些抗拒,但是视线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跟着自己动着。
“你再睡会儿吧。”楼兰谙顺手把被他睡得乱糟糟的床理了理,手背在他的脖颈上贴了片刻试他腺体是否还在因为易感期发热,嘴上说,“我比你会体谅人。”
他蹲下来,收拾着衣柜里自己不能扔的一些必要东西,把它们一件一件装起来。
重新站起时,他有点发昏,晃了晃身。
林焉恒半躺在床上,视线懒散地望过去,似有似无地扫过他的双腿,嗓音在楼兰谙的耳边轻轻地挠:“我也体谅人啊。”他撑着头,在楼兰谙转过眼来时又说,“和我一起睡会儿吧。”
“不想和一个易感期还没有过的alpha躺在一起。”
楼兰谙重重地把自己又一个满了的行李箱扣上,坐在床边喘了口气,头也没回,伸手推开林焉恒神不知鬼不觉靠过来的胸膛,伸出的手腕像肉包子打狗似的被身后的人拽住了,紧接着腰上就缠来一只手臂。
林焉恒从背后抱着他,尽力地降低了自己信息素的存在,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脖颈,声音轻如喟叹:“我只是想抱一下你。”
不知是出于不想打架,还是出于总是心软,楼兰谙没有动,只是微微地偏了下头,不让他的呼出的热气掠过自己的皮肤。
林焉恒缓声说:“病很严重的时候,我会看到你主动地抱我。你对我说想我了,又说你不怪我。”
“那是你潜意识想要我原谅你。”
“所以原谅我吧。”林焉恒把他往怀里抱得深了些,脸颊贴着他柔软的头发,视线低垂下来,落在楼兰谙没有佩戴任何饰品的修长手指上,“十四岁的时候,我不是怕死才没能保护你。我只是想和你再呆久一点。”
“这么多年,朋友也做了,婚也结了,我都没有好好抱你一次。也没有好好牵过你的手。”
“做朋友牵什么手。”
“做夫妻呢?做夫妻不该牵手吗?”
“做夫妻时我牵了你的手啊。”楼兰谙的手指在林焉恒的手臂上轻点,提醒,“结婚典礼时你给我戴上戒指,我们就一直牵着手。”
“你见过哪对夫妻只在结婚的时候牵手?”
楼兰谙见他非钻牛角尖,便反驳:“你见过哪对夫妻一辈子都手牵着手?”
不知道是这句话里的哪个字哪个词戳中了林焉恒,他小幅度地笑了下,托起楼兰谙的手,捏着他的手指问:“我给你的戒指,你丢到哪去了?”
“骨灰盒里。”
楼兰谙极快地瞥眼向后看了眼林焉恒的表情,脸上有很浅淡一点愧意。
这一点愧意是对那枚被埋没了的帕帕拉恰,毕竟它确实很漂亮,而且在价格上也很可观。
出乎楼兰谙意料,林焉恒没有指责他不保管好他们这段短暂婚姻的戒指,只是淡淡说:“那就不要了。让它在那里替你呆着。”
“有它在那里,你会像算命的那个人说的那样长寿。”
他平淡地说出笃定的话,好像他认定了已经失去过楼兰谙一次就不会再失去他第二次,认定了楼兰谙接下来的人生一定会从坎坷变成坦途。
“每年你的忌日,我都会在你的墓前看到你的母亲。你的墓碑见到她的面数都比你见到她的面数多了。”
楼兰谙又一次任他把玩自己的小指,问:“然后呢?”
“她想把你带走,但我不愿意。”
“你和她吵架了?”
“没有。”
“我只是说,你喜欢这个能晒到太阳的地方。”林焉恒怕自己不在理,补说,“这是你自己说的。”
“她就退让了?”
“我还说,我是陪伴你最久的人。我想你会更想陪在我身边。”
楼兰谙挑起眉,表情变得难以置信:“虽然我不介意那盒灰躺在任何地方,但是你的这个说法是不是有点太无耻了?你让妈妈怎么办?她也会难受吧。”
林焉恒分毫不让,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任何,语气冷漠:“那我呢?你要我怎么办?你如果连骨灰都不留在林家,我也会难受啊。”
“我最多可以接受分一半给她,当然她没有提出这种无理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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