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叙白唇角微微抽动, 他愣了片刻,转头望向褚木琼,“姐姐,他说的是真的吗?”
庄柏也在盯着她, 眉心微微皱起, 他已经猜到了答案, 但也在等褚木琼的确认。
褚木琼被这两道炙热的目光期待着,身侧的江易道也低下头盯着她, 轻轻撞了下她的肩膀, “你说呢,孩子娘?”
“……”
如果江易道的目的是让她丢人的话, 那他做到了。
褚木琼很想抬手揉揉太阳穴, 但这三个人显然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尤其是叙白,他上前一步, 语中带着哽咽,“姐姐?知霖的爹真的回来了?他不是死了吗?”
“谁跟你说我死了?”江易道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危险的笑容,“还有, 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把你鹿角掰了。”
“你——!”叙白瞪大眼睛, 他眼睛本来就大, 这样一来更是占据了半张脸, 显得惊恐异常,“你怎么这样粗鲁!姐姐,他是你请来演戏的吧?!”
褚木琼扶额,在他泛着水光的希冀目光中, 轻轻点头,“他说的是真的,他是知霖的,父亲。”
最后两个字她咬得很轻,但足够屋内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楚,叙白眼底的希望彻底破碎,江易道扬起下巴,得意地朝他笑了下。
“唔……”
他嘴角紧抿着,眼睫颤抖着盯了褚木琼半晌,“砰”地一声变回鹿形,哒哒哒地跑了出去。
“呜呜呜……”
他的哭声从外面传来,随着哒哒的蹄声渐行渐远。
褚木琼无力地滑坐下去,余光被江易道的身影占据,她没有抬头,望着前方问了一句,“你想做什么?这就是你留在这里的目的?”
江易道在她身侧坐下,褚木琼目光上移,与他对上视线,对方的眼中没有昨夜那般的愤怒与悲伤,平静中带着一点看笑话似的嘲讽,“你觉得呢?我说了,我会让所有人知道你是个怎么样的人。”
“……你的目的达到了吗?”
除了有点丢人外,他这一番操作下来对褚木琼的伤害微乎其微。
江易道没说话,敛起眼底的嘲意,将桌上的木匣推到一边,拿起褚木琼刚才在看的陈情书扫了一眼,“褚族长,我听说有魔族出没,比起这些儿女情长,这才是更值得关心的吧?”
“……”
是谁变脸之后还要倒打一耙?
褚木琼点了下头,环顾四周,发现卓栎不知道什么时候拉着庄柏走了,整个风榭台只剩下她和江易道,“是,那魔族两月前便出现了,现在关押在鹿族。”
“我听知霖说了。”江易道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魔族这几年一直很老实,无论那人是叛逃还是被驱逐,得先搞清楚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褚木琼以为他提起魔族也是为了捣乱,见他语气认真,也不由得严肃起来,“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你还记得在云荒的时候吗?狐族的少主刚刚结束了祭月大典。”
“我记得。”
云荒,是她和江易道重逢的地方,她和江易道,和阿泽第一次见面,江易道差一点招雷劈了她。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这一点,视线交汇一瞬,江易道眸光微动,迅速侧目移开,轻咳一声,“狐族现任梦主云怜山当年接任族长之位时,与他夺权的还有几个同样强悍的兄弟,他是在腥风血雨中杀出的血路,后来上位后便将那些兄弟放逐了。”
这些褚木琼略有耳闻,“但这些和魔族有什么关系?”
“他们被放逐的地方便在魔界附近。云怜山继位几百年,他的孩子死的死失踪的失踪,云熠是他老来得子,所以格外珍视。祭月大典不仅代表云熠成年,也代表他有了接任族长的能力。”
褚木琼想起那夜看到是江易道出手帮了云熠,不由得皱起眉头,“这消息传到那些人耳中,必然会引起骚动,你的意思是,这个魔族出逃或许和他们有关?”
“只是怀疑,毕竟时间有些巧合。”江易道侧目看向她,眼底带了一丝笑意,“真聪明啊,我们褚族长。”
褚木琼身形微颤,想起从前江易道教她写字的时候,也会这样夸她,“真聪明,我们楚华再练几年必定成为书法大家。”
随之而来的,是奖励,细密的亲吻从额头到嘴唇,一定要把人亲到失神地倒在他怀里,连练字都顾不得了,只能由着他抱着,也不知道是在奖励她还是在奖励江易道自己。
这些回忆让她有些难为情,那时候她对江易道还有着满腔爱意,练字前都要讨价还价,写一个字换一个亲吻,亲手给自己挖坑。
现在这些话她是肯定说不出来了。
褚木琼垂眸躲避他的目光,“江道长,你想去见见那个魔族吗?”
江易道点头,“当然,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刚才那个鹿族不说要带你过去?”
褚木琼错愕,“现在?”
江易道问她,“褚族长没空?”
“有,有空。”
这种事情不易拖得太晚,早有定论也能早安心下来。
只是叙白刚刚才被气走,现在指不定躲到哪里哭去了,没必要再惊动他。
褚木琼看了眼江易道的脸,“你真要这样过去?叙白不认识你,但鹿王未必没有见过你,万一认出来……”
“他认出我来会给褚族长造成困扰吗?”
“……或许会。”
“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江易道笑了下,起身往外走,他这两日越来越爱笑,只是感觉笑里藏刀,瞧着阴森森的,似是要坚定毁掉褚木琼名声的报复计划。
褚木琼没敢告诉他,当初让他易容,只是纯粹怕被他发现褚知霖的存在,其他人的看法对褚木琼来说根本无所谓,现在他已经知道了,那些约定也早就没意义了。
只是看江易道这仿佛找到了什么报复她的利器的干劲十足的模样,褚木琼觉得告诉他可能会让他更加生气。
索性先由着他发泄一段时间吧。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风榭台,往鹿族的方向去了,躲在一旁的卓栎和庄柏这才走出来,望着两个人的背影,卓栎心中疑惑更深。
这是和好了还是没和好?
“这人是谁?”庄柏冷不丁地开口,目光死死盯着江易道,“他真是知霖的父亲?”
卓栎说:“木琼都承认了,还能有假?”
庄柏眉眼微压,眼神中透出几分忌惮,“他不像好人。”
昨夜他与褚木琼一同回来,遇上这人,对方面色阴沉,言语间对褚木琼也充满敌意,他们之前虽未见过知霖亲生父亲,但两个人能共同生下知霖,必定是心意相通的爱侣。
可那人哪有半点爱褚木琼的样子?
说是来讨债的还差不多。
褚木琼也没有再见爱人的喜悦,反倒有些拘谨和无措。
“你看谁都不像好人。”卓栎瞟他一眼,“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可是江易道,崇安那位战神,江易道。”
庄柏身形一顿,眨眨眼睛,转头问她,“谁?”
“崇安神君,江易道。你耳背吗?”
“……”
庄柏嘴唇动了动,眼底忌惮缓缓散去,被惊讶和崇敬取代,他喃喃地重复道,“居然是江易道?那位杀伐果断,孤身一人对战凶兽沧龙的江易道?”
“是啊。”
“不可思议。”
“我刚知道的时候,也觉得不可思议。”
庄柏正沉浸在第一次见到传说中这位战神的震惊这种,听到卓栎的话,猛地抬起头来,质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卓栎心虚地移开视线,“也就这几日吧。”
“你知道了却不告诉我?卓栎,你的义气呢?”
卓栎摊开手,磕磕巴巴地解释道,“你也看到了,他们俩的情况比较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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