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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当厨神的第九十天 当厨神的第(1 / 2)

第90章 当厨神的第九十天 当厨神的第

庄仁心见严时语这么说, 便开玩笑道:“那严小姐干脆也给我们提一些建议,林师傅可是跟我们说了,您的厨艺跟品味都是一流的, 您可别跟我们见外。”

见外这当然是难免的。

不过, 这家海鲜舫酒楼的厨艺也是真的还不错。

海鲜都很新鲜,厨艺大差不差,在严时语看来,大概是跟刘茯苓差不多水平, 也难怪生意能火。

严时语吃过几道菜后, 道:“你们家酒楼的海鲜物有所值, 价格不算贵。”

庄仁心忍不住笑, 竖起大拇指, “行家,这些海鲜都是我们长期合作的供货商提供的, 如果一般人去市场上想要买同品质的海鲜,不出两倍价格,绝对是买不到这么好的。”

“而且细节也处理的不错,海肠捞饭的海肠应该是过了冰水处理,吃起来很脆, 五花肉丁肥瘦相间, 品质不错,你们这做法有点像是台湾卤肉饭的卤肉做法, 应该没错吧?”

严时语看向林炳生。

林炳生对严时语吃得出创意来头, 倒是不怎么惊讶, 要是当厨师的没这点儿本事,那才让人惊讶。

“不过你们这葱倒是有点不同,是台湾那边的三星葱吧?”

严时语抬头问道。

林炳生愣了愣, 跟庄仁心对了一个眼神。

庄仁心有些惊奇,“你怎么吃的出来的?”

海肠捞饭本身海肠是只有个鲜味的,鲜味单调,必须其他味道来烘托,因此需要有的店面会用虾头虾肉,也有的店会用韭菜苗,海鲜舫用的是葱,他们家店为了跟其他店区别开来,特地选用台湾省那边的三星葱。

这个品种的葱,葱香浓郁,但葱辣味比较少,拿来做海肠捞饭真是恰到好处,既有葱香味,又不至于过于霸道。

这个秘密,可是酒楼大厨跟二厨还有庄仁心才知道的,一般打荷都不晓得店里的葱跟外面的不同呢。

严时语笑道:“我正好吃过三星葱,所以能吃出来,你们的菜都是看着跟别人不同,实际上都有自己的改动,真的很厉害。”

庄仁心给夸得不好意思地哈哈一笑,“再能耐也被你看穿了,严小姐,林师傅说的还真不错,您真不是一般的厉害。”

林炳生对严时语也心生几份敬佩。

他回到后厨后,白音华正在做几道炒菜,瞧见他回来,打听道:“怎样,这个严师傅有几把刷子?”

白音华语气带着调侃。

他们这酒楼都快成厨师招待所了,大家伙一开始对那些来的厨师还带着些敬仰跟敬畏,毕竟多半是有些名气的同行,可见得多了,加上试过他们做的菜品后,大家就有些祛魅了。

闻名遐迩的名厨,可能手艺还不如初出茅庐的学徒呢。

厨师的本事,都得在灶台上练,有了名气后得意忘形,手艺生疏后再想捡回来,可不容易了。

“我觉得,她还真说不定能熬出老东家想喝的那一口粥。”

林炳生咂摸着说道。

严时语等人吃饱喝足,便去庄仁心的家。

他家离着这里不远,在附近城中村里盖了自建房,他父亲,也就是老庄师傅年纪已经七八十了,头发花白,国字脸,严时语他们到的时候,老庄师傅正坐在电视机前面看天气预报,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又回过头去,不搭理他们。

庄仁心对严时语道:“对不住,我父亲现在的情况是不怎么搭理人了,上次我妈的朋友回来看他,跟他说了半天话,他也没搭理人家。医生说他这种情况,说明病情越来越严重,所以……”

庄仁心说到这里,沉默了下来。

严时语虽然没有父母,但多少也能理解庄仁心的感受,“庄先生,您放心,我们不会介意。”

庄仁心跟护工询问了几句,得知父亲今天状态不错,没有跑出去后,稍微松了口气。

他走到父亲身边,暂停了电视,老庄立刻皱起眉头,刚硬的脸上露出不满的神色,他想抢走庄仁心的遥控,却被庄仁心阻止了。

庄仁心道:“爸爸,是我,妈说给你熬了粥,你想喝什么粥?”

“粥……”

老庄眼神露出些许迷茫。

“对,粥,您不是最爱喝妈做的鸡粥了,给你熬这个,好不好?”庄仁心问道。

老庄点点头,他的状态像是魂魄已经离开了□□,只剩下些许残留的意识,眼睛看似有神,实则是散的,茫然的,扫过严时语等人时,就仿佛没看见一样。

“爸,妈说她忘了鸡粥怎么做,你还记得吗?”庄仁心等了一会儿,见父亲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才继续问道。

老庄皱起眉头,“就那个粥,咸的,就那么做,怎么会忘记呢。”

庄仁心还想多问一句,老庄已经不耐烦了,一把推开庄仁心。

庄仁心一个不小心被推了个趔趄,得亏顾彦文拉了他一把,他才没摔了个屁股蹲。

顾彦文问道:“没事吧?”

庄仁心拍拍后背,摆摆手:“没事没事,我本以为今天他状态不错,或许可以想出点儿什么来。”

他苦笑着说道:“他刚才还算好的了,之前脾气发作,又摔又骂,非要喝那一碗粥,说起来也真是怪,我妈生前,我爸忙着工作,跟她没怎么相处,我妈走的时候,我爸还在酒楼研发新菜品,连赶回来看最后一面都来不及。”

“也不知怎么的,老年痴呆了,反而惦记起那碗粥了。”

庄仁心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严时语等人如何能不了解他语气里对父亲的不满。

庄仁心把过去的厨师做过的菜谱递给严时语,让她拿过去,这些菜谱都是鸡粥的,各种做法都有,但都不成功。

老庄师傅吃了一口直接就不吃了。

对严时语来说,这些菜谱算是给个避雷清单。

严时语回去后,对顾彦文道:“真有点奇怪,听庄先生的口气,像是对他父亲带着不满跟怨恨,怎么会又这么折腾就为了满足老人家的一口饭呢。”

“这就是人性的复杂之处。”

顾彦文道:“有爱也有恨,或许他也是想将来至少问心无愧吧。”

自建楼有三层。

考虑到安全,庄仁心把父亲跟护工的房间都安排在一楼,一楼大门还是密码锁,这样,父亲有时候犯糊涂了想出去也出不去。

护工已经回去休息了,庄仁心知道自己父亲这个时候还没睡,这个时间点他都会在房间里剥蚕豆,他父亲跟母亲早年是在菜市场做小生意渐渐发家的。

剥蚕豆这活他父亲从十几岁就开始干了,广府这边生意竞争激烈,菜市场提供的服务诸多,大到杀鱼剁排骨切肉片,小到削皮剥蚕豆。

蚕豆这东西滑不溜秋,一般人剥不顺手,他父亲老年痴呆了,干起这活来却得心应手。

剥好的蚕豆焯水后凉拌,是下饭的一道好菜,若是拿回家炒肉末,也是一绝。

“爸,”庄仁心喊了父亲一声。

老头子没反应,低着头,就着月光剥着蚕豆,他已经老了,看似强健的身板凹下去,头颅像是战败的将军。

曾经不可一世,风光得意的海鲜舫酒楼庄老板,如今也不过是个糟老头子。

庄仁心看着他,沉默许久,“你以前为了工作忽视妈,连妈最后一面都赶不上,那时候你能想到今天吗?”

他有时候觉得命运很讽刺,很可笑。

老头子奋斗了一世,拼命三郎地豁出去,可最后呢……

严时语看了半天的鸡粥菜谱,有些头疼。

庄仁心请来的师傅不全都是酒囊饭袋,还是有不少是有真材实料的。

那些个师傅的鸡粥菜谱其实都挺不错的,也不是千篇一律,像有个师傅做的枸杞鸡肉粥,严时语试着做了下,味道相当不错,用上好的比较饱满的枸杞,鸡骨架熬汤,鸡肉刮出肉茸,汤色微红,吃起来既有鸡汤的鲜美,又有枸杞的甜味。

蒋方量这个小屁孩,吃了都说好。

但既然之前已经有人做过,并且确实证明不是庄老先生爱吃的这一口,那这碗粥再好也没用。

严时语跟庄仁心打听了一些他母亲以前熬粥的细节。

庄仁心道:“我母亲熬的粥跟这些没什么差别,我亲眼见过好几次她怎么熬的粥,让人试着给我父亲做过,我父亲都不吃。”

那就怪了。

严时语只觉得这件事有些一头雾水。

庄仁心似乎是怕严时语跑了,过了一两天后,打电话告诉她,说他母亲的朋友静姨刚从国外回来,静姨跟他父母都是年轻的时候就认识了,可能那边有线索。

严时语约好了见面时间,跟顾彦文道:“我感觉好像是在玩推理游戏。”

顾彦文唇角忍不住翘起,露出一丝笑意。

静姨是个风风火火的女人,七十岁,头发却染红,十足一个时髦老太太。

听说严时语是庄仁心请来熬鸡粥的厨师,她调侃道:“阿仁真是有心,他妈在天有灵知道,肯定就能放心了。”

听话听音。

严时语听得出静姨的言外之意,打听道:“怎么,庄老板跟他父亲感情不好吗?”

“以前还可以,不过,十几年前,阿兰去世,老庄那个时候在酒楼那边,没收到消息,没赶回来,就是那次,阿仁心里就不舒服了。”静姨说到这里,有些感叹,道:“其实呢,老庄这个人,我们这帮老友都知道他性格,他这个人的性格就是那样,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有什么事都是憋在心里的,之前听说他得老年痴呆症,我们都不出奇,你说,一个人,什么酸甜苦辣,什么委屈难受压力都憋在心里,那憋久了能身体好吗,哪里像我,一向有什么说什么,我上个星期去做检查,医生都说我的身体比年轻人还健康。”

严时语跟顾彦文默契地对视一眼。

顾彦文咳嗽一声,提醒道:“静姨,不如咱们说回正题,庄老师傅,说的鸡粥到底是怎么做的?我们能在广州待得时间也不多,若是实在没线索,我们就要走了。”

静姨这才忙把话题找回来。

她挠头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他们俩很早就认识,老庄那个时候除了做生意,还会去抗货,阿兰家里就在附近,因此经常偷偷煮东西给他吃,我估计可能是那时候熬的粥吧,不过,那些粥应该没什么好东西,你们不知道,阿兰她爸是专门卖鸡的,但夫妻俩不是人,虽然阿兰是亲生女,但在家里都是被当奴隶使唤,她妈都是把肉蛋什么的锁在橱柜里,拿不出来的,估计可能是用些边角料给他熬粥吧。”

“那是鸡架?”严时语试探地问道。

静姨道:“那只有这个可能了,鸡架,还有一些……”

她努力回想,但时隔的时间太远了,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只记得是些花花绿绿的东西,很便宜的。

线索有了,但等于没有。

花花绿绿的东西不要太多,虾可以是花花绿绿,萝卜也可以是花花绿绿,生菜也可以。

严时语本以为能在静姨这边找到答案,没想到更疑惑了,反倒是听了半天静姨吹自己年轻的时候多么受欢迎,以及她女儿考上哈佛大学,在国外当医生的工资有多高。

跟静姨告别,出了茶馆,严时语跟顾彦文对视一眼,两人忍不住默契一笑。

蒋方量小跑着踩着地上的砖块,听见他们俩笑,回过头来有些纳闷,“舅舅,严姐姐,你们笑什么?”

“没什么。”

顾彦文对严时语道:“我至少有两天时间不想听音乐了。”

“我、我半天吧。”严时语掏了掏耳朵,老太太实在太能说了,太可怕了,她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如坐针毡,坐立难安,毫不夸张的说,简直是魔音贯耳。

严时语是话不多的人,顾彦文平时说话也比较少,他们俩都难以理解怎么有人能一口气说几个小时的话不停歇,简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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