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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2 / 2)

黄拍妹坐在旁边,脸已经红到了耳根。她端起搪瓷杯默默地喝着茶,用杯沿遮住了半张脸,但季云姝看到她拿杯子的手指微微发颤,显然是被李舒这番直白的话给羞到了。柳爱敏倒是没什么反应,她还没怀过孕,对这些事不太了解,只是好奇地看看李舒又看看季云姝,像是在认真记笔记。

“我知道的,李姐,谢谢你提醒我。医生也交代过,裴大哥记得比我还清楚。”季云姝倒没有不好意思,她知道李舒是为她好。

“那就好。我就是怕你年轻脸皮薄,不好意思说。”李舒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拿起搪瓷杯喝了口茶。

黄拍妹终于从搪瓷杯后面抬起头来,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但声音已经恢复了一贯的轻柔:“季同志,还有一件事。你现在穿的那个有一点跟的皮鞋,最好换成平底鞋。海岛上有些路不平,碎石子多,万一绊一下不是开玩笑的。我怀小功小成的时候就是穿平底布鞋走过来的,你要是没有平底布鞋,我就给你做一双。”

“不用麻烦姐,我明天就去供销社买两双平底布鞋。其实我也觉得那双皮鞋有点紧了,可能是在京市吃胖了脚也胖了。”季云姝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带一点小方跟的皮鞋,立刻点了点头。

“没有没有,你就是脸稍微圆了一点,身上还是一样的,腰还是那么细。”李舒上下打量了季云姝一眼,“不过等你月份大了,就不能穿太紧身的衣服,不然会压着孩子。”

之后,李舒和黄拍妹又对季云姝进行了一些孕期教育。聊完了正经事,话题不知怎么就转到了孕期口味上。

李舒问她最近爱吃什么,季云姝想了想,把自己这段时间的奇特饮食如实招了:“我的口味比以前奇怪了不少,有时候想吃辣的,有时候想吃酸的,有时候又酸又辣还要带点甜。特别奇怪的一点是,我以前只吃甜的豆腐脑,觉得咸的辣的都不能忍。但是前两天突然想吃辣豆腐脑,自己在家试了试,发现豆腐脑加糖以后淋上辣子油居然挺好吃的,甚至还加过鸡汤和剁椒——就那种自己家熬的鸡汤,拌在豆腐脑里,再放一勺剁椒。”

柳爱敏听到这话,眉头紧锁:“辣的豆腐脑,这能吃吗?”

柳爱敏是只吃甜豆腐脑的,加红糖和白糖的都行,但必须是甜的,过了一遍井水的冰豆花更喜欢,还喜欢熬了豆沙浇上去,一口下去简直满足。听到季云姝吃辣的豆腐脑和什么鸡汤豆腐脑,柳爱敏简直不敢想象!!

太恐怖了,那是什么东西!!

“很好吃的。”季云姝一想到何秋霞炖的鸡汤浇在豆腐脑上的味道就忍不住咽了咽,“浇了辣子油特别香。”

“辣的豆腐脑怎么不能吃了,爱敏啊,你说这话我可不爱听,咱们大院天南海北的什么地方的都有,大家饮食习惯不一样,要尊重别人。”李舒是湘南人,自然吃过辣的豆腐脑,不过听到季云姝那个鸡汤豆腐脑的搭配也是一愣,“鸡汤豆腐脑?这倒是个新鲜吃法,我还真没试过。不过也不是不能吃,鸡汤本来就是鲜的,剁椒开胃,豆腐脑滑嫩——听着好像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就是那个鸡汤,直接淋在豆腐脑上,味道真的不错。”季云姝看她居然认真思考起来,忍不住笑了起来,“裴大哥说我再这么吃下去,他就要去食堂找大师傅学怎么做豆腐脑了。”

黄拍妹坐在旁边听完,抿嘴想了一下,轻轻柔柔地开口了,认真询问:“季同志,你这酸和辣都爱吃,但好像更偏向辣一点。酸儿辣女,肚子里可能是个女儿呢。”

“黄姐,现在可别说这个,破四旧呢。”柳爱敏赶紧拉了拉黄拍妹的袖子,声音压低了些,“再说了,男女都一样,都好啊,都是革命接班人。”

“没事,在自己家里说说不要紧的。男女都好,我们都喜欢。”季云姝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嘴角弯了一下。

“孩子取名字了吗?现在就可以开始想了,我跟老林当时取了好几个名字,怎么都确定不了,一直到妞妞出生了要上户口才选出来。”李舒又问。

“已经给孩子想好了。”季云姝柔柔一笑,“如果是女孩就叫裴念安,思念的念,平安的安。如果是男孩就叫裴延生,延安的延,生命的生。”

柳爱敏把这两个名字在嘴里念了一遍,眼睛弯了起来:“这两个名字都好听,简单大方,寓意也好。万一是龙凤胎,两个名字就都能用上了。”

“龙凤胎概率太小了,不过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只要健康就好。”季云姝低下头看着自己还平坦的小腹,想象了一下那万分之一的可能——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并排躺在小床上,穿着何秋霞亲手做的婴儿服,小手攥成拳头放在耳朵两侧——那画面让季云姝忍不住笑了出来,好像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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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聿风下班回来的时候,季云姝正坐在廊檐下给花卷梳毛。花卷四仰八叉地躺在她膝盖上,露出白绒绒的肚皮,尾巴悠闲地一甩一甩,参参则不知道去哪了,看起来是气还没消,不愿意搭理季云姝。

季云姝听见院门响,放下梳子站起来,花卷从她膝盖上不满地滑下来,叫了几声季云姝没听见,它甩了甩尾巴气呼呼地去找参参告状了。

裴聿风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提五花肉、一小提猪肥肉、一只已经杀好的鸭子,还有一大包用牛皮纸包着的红糖。他把东西放在厨房台面上,转过身来正要跟她汇报今天的收获,季云姝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伸出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裴聿风刚从营区回来,军装上还带着室外干燥的阳光气息。季云姝深深地吸了一口,觉得这个味道比任何香水都好闻。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裴聿风下意识地伸手揽住她的后背,手掌贴在她肩胛骨上,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紧张。

“没有不舒服,你身上好暖和,让我抱一会儿。”季云姝把脸埋在他胸口,“今天黄姐、李姐和爱敏都来找我玩,跟我说了好多话。”

“你也想去找她们玩的话就去。”裴聿风把她往怀里拢了拢,“我有空了就陪你一起去。”

“我哪有这么娇贵,非要你陪我一起!”季云姝咯咯地笑了声,“你好好工作吧,我们女人的事可不能说给你听。”

“那你有什么愿意说给我听的?早上不是说想吃猪油渣吗,我跟后勤多换了些猪肥肉,一会儿给你炼猪油和油渣。油渣趁热撒点盐,你上次说这么吃最香——这个可以说给我听吧。”裴聿风少有的打趣季云姝说。

季云姝从他怀里仰起脸,摇了摇头,有些歉意但理直气壮地说:“我现在不想吃猪油渣了。”

“那想吃什么?我去做。”

“我想吃鱼汤,还想吃鱼丸煮在鱼汤里。鱼汤要熬得白白的,鱼丸要嫩嫩的,一咬就弹牙的那种。”

裴聿风看了一眼厨房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又看了一眼灶台上那一提还没来得及处理的猪肥肉,然后低下头问她:“那我现在骑车去供销社看看,这个点可能还有晚归的渔船,不过晚了鱼可能没有特别肥的了。你想要什么鱼?石斑还是鲈鱼?”

“不用,李姐下午来了一趟,带了一条鱼过来,还活着呢,在盆里养着。就用那条。”季云姝拉住他的袖子不让他往外走。

“好。”裴聿风顺从地转过身,系上围裙,从水盆里捞出那条还在慢悠悠游着的鱼,利索地处理干净。他把鱼头和鱼骨剔出来放在砧板上,又把两片鱼身肉仔细地片下来,检查了一遍有没有残留的细刺。然后他切了几片姜,把铁锅烧热,放了一小块猪油下去化开,把鱼头鱼骨放进去两面煎黄,加了足量的开水,盖上锅盖大火炖煮。

等鱼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成奶白色的时候,裴聿风开始做鱼丸。他把鱼肉放在砧板上用刀背一下一下地刮出鱼蓉,刀刃和砧板碰撞发出均匀而有力的声响,他低着头刮了好一会儿,把刮下来的鱼蓉用刀面反复碾压,挑出里面所有细小的筋络和碎刺,然后放进碗里加了少许盐和蛋清,用筷子沿同一个方向搅拌。

季云姝搬了把椅子坐在厨房门口,花卷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回来了,趴在她脚背上打盹。季云姝托着下巴看裴聿风站在灶台前,围裙系得整整齐齐,正用筷子飞快地搅着鱼蓉。

铁锅里鱼汤翻滚的咕嘟声、筷子碰碗沿的哒哒声和窗外远处海浪拍礁的节奏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让她觉得无比安心的背景音。季云姝看着裴聿风把搅好的鱼蓉用虎口挤出一个个圆润的丸子,用勺子刮下来轻轻放进翻滚的鱼汤里,鱼丸在奶白色的汤里浮上来,一个个圆鼓鼓的,随着汤面微微颤动。

她忽然想起之前有一次她跟李舒聊天,李舒说林团长有天想吃饺子,但没说想吃什么馅儿的,她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又是和面又是剁馅,结果林团长回来一看,说怎么又是白菜猪肉馅的,他想吃韭菜鸡蛋的。李舒气得把擀面杖往桌上一拍,说想吃韭菜鸡蛋的你自己包。然后林团长就真的自己包了,包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的,煮的时候破了半锅,他这才知道李舒忙前忙后有多不容易,特别愧疚地哄了她,还把她做的白菜猪肉馅的饺子都吃完了。最后两个人一人端着一碗面片韭菜汤坐在院子里喝,虽然中途很不愉快,但最后林团长还是让她满意的。

李舒说这事的时候笑得直不起腰,那时候季云姝听着跟李舒同仇敌忾,明明是林团长自己没说清楚,干嘛要说李舒做的不对!但是现在的她……忽然觉得有点心虚,她突然更能共情李舒了。她早上说想吃猪油渣,现在又说想吃鱼丸,裴聿风一句话都没多问,放下猪肥肉就要骑车去买鱼,显得她也有点太“林团长”了!

“裴大哥。”季云姝没忍住轻轻地开口。

“嗯?”裴聿风没有回头,继续往锅里挤鱼丸,铁锅里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侧脸轮廓。

“我早上说想吃猪油渣,现在又想吃鱼丸,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早上想一出是一出的,你都准备好了我又变卦。”季云姝连忙问。

裴聿风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搅着碗里剩下的鱼蓉,头也没回:“不会。”

他把最后一个鱼丸挤进锅里,放下碗和筷子,走过来面对她,他半蹲在她面前,两个人视线平齐,围裙上还沾了几点油渍。裴聿风的额头上有一层薄汗,说出来的话却一点都不敷衍,“医生说孕期口味会变,你现在想吃什么就告诉我。你不说,我自己猜不到,反而会着急,现在这样很好。”

季云姝靠在门框上,把他往灶台那边推了推,没让他看见自己脸上泛起来的那层红晕:“知道了知道了,快去看着锅,鱼丸要老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南北之争:豆腐脑吃甜的还是辣的还是咸的?ps:大家喜欢什么什么就是最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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