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沸腾,众人举杯恭贺。
珊莎眉眼弯弯、满心雀跃,从小到大的童话梦,此刻成真。
薇洛看着她羞涩地与乔弗里眉目传情的样子,心底纠结至极。她清清楚楚知道乔佛里残暴扭曲的本性,却舍不得亲手撕碎少女此刻滚烫的美梦。
就在她暗自沉心思量之际,传令官继续高声念出第二道诏令。
“另赐:北境继承人罗柏?史塔克,与兰尼斯特家族的少女薇洛·兰尼斯特缔结婚约,史塔克与兰尼斯特两族永结同盟。”
薇洛听到自己的名字,满是不可置信。
她抬眼,直直看向高台上的王后。
瑟曦唇角噙着一抹优雅的冷笑,手持金杯,遥遥朝她举杯致意,眼神锐利,带着绝对掌控一切的笃定。
这桩婚事,绝对不是国王即兴恩典,是瑟曦精心算计、一手敲定的政治交易。
罗柏清澈的眼眸一瞬不瞬锁在她身上,盛满突如其来的喜悦与极致的心动,眼底的爱意纯粹得毫无杂质。
薇洛心头百感交集。
她不讨厌罗柏,很欣赏他赤诚热烈的性子。可她极度抗拒,被安排、被算计、被当成棋子的人生。
迎着少年真挚的眼神,她只能压下心间的抵触,勉强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点头回应。
满堂热闹,而她却觉得如坠冰窟。
晚宴散场,夜色深浓如墨。
薇洛独自一人,去了王后暂居的寝宫。
殿内烛火暖柔,熏香清淡静谧。
瑟曦正慵懒斜躺在天鹅绒铺就的华贵躺椅上,长发松散披垂,褪去了晚宴上的华冠朝服,一身宽松的锦裙,少了几分凌厉威严,多了几分随性美。
数名侍女恭敬立在身侧,正小心翼翼为她细致护肤、按摩指尖、擦拭肌肤,动作轻柔不敢有半分差错。
薇洛躬身行礼,“王后陛下。”
瑟曦没有睁眼,抬手遣散侍女,漫不经心的开口,
“何事深夜求见?”
“臣女想问,婚姻是我终身大事,为何从未征询我半分意愿,便擅自替我定下婚约。”
“你的意愿?”瑟曦缓缓睁开眼,她睨着身前的少女,语气凌厉,
“真是可笑。”
“你以为贵族少女的人生,是由自己喜好决定的?”
“你生来冠着家族姓氏、享尽荣宠,从出生那一刻起,你就该背负作为筹码的觉悟。”
“维斯特洛所有的贵族联姻,从来不问喜恶、不问意愿,只问利益、只问大局。徒利、史塔克、提利尔.....无一例外。”
“这桩婚约是我父亲泰温公爵点头,王室赐婚,西境、北境结盟。”
“而你?不过是这场博弈里,最理所应当的一枚棋子。”
她微微前倾,打量着眼前倔强的少女,
“年轻气盛,认不清现实。别拿你的自由意愿,来套贵族的生存规则。”
“不愿?不服?可这世间从不会因为你的不愿,就为你破例。”
字字如寒刃,狠狠剖开最残酷的现实,将少女所有的委屈、不甘、挣扎,尽数定义为幼稚的天真。
薇洛喉间发紧,她清楚,瑟曦说的全是实话。
她站起身,语气平静,“规则是用来打破的,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王后陛下。正如三百年前,伊耿一世乘着巨龙征服维斯特洛,世人都以为坦格利安的龙焰会永世长存。
可无人预料,不过百余年后巨龙尽数消亡,曾经煊赫的龙王家族,最终王朝倾覆,血脉流落异乡。再辉煌的权柄,也不过转瞬虚妄。”
话音落,她沉默告退。
回到自己住所,她铺开封笺,指尖微颤,落笔写下家书。
她明白,如果没有泰温的首肯,没有人能做出这个决定。
自己的母亲、父亲定然是违抗不了公爵的命令。
所以,薇洛想安慰母亲,表示自己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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