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宴昏昏沉沉,整夜被光怪陆离的梦裹挟。
其他的七七八八他都不记得,唯有一样印象深刻——
姜时薇在他眼前化作一朵玫瑰,随即玫瑰碎成灰烬,被风吹散。
他像个弄丢心爱玩具的孩子,在苍黄色的沙漠上赤足狂奔。
可无论怎么追,都赶不上风沙吞噬她的速度。
梦将尽时,一双手接住了他下坠的身体。
他睁开眼,是陈嘉莺。
陈嘉莺蓬松的卷发被一只钻石发卡别在脑后,睫毛浓密纤长,双唇涂抹得像熟透的石榴果。
她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表情略带夸张,“傅司宴你做噩梦了?我站在门口都听到你在鬼哭狼嚎。”
傅司宴面色苍白,眼下一圈乌黑,本就不算有活人气的脸,现在更是鬼气森森的。
他嗓音僵硬得像旧机械,“你在我房间干什么?”
陈嘉莺举着个小风扇,悠悠凉风钻进衣领,隐约拂过光滑的肌肤。
她往旁边的凳子上一坐,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愿意?他们有事出去了,托我照看你。”
“几点了?”他头脑昏沉,像灌了铅,半点思绪都提不起来。
陈嘉莺掏出手机,“下午两点。”
“话说,姜时薇可真牛逼,凌晨四点赶回来,上午又精神奕奕地出去了,简直是超人。”
“……回来。”傅司宴瞳仁骤缩,声带发颤,“她回来了?”
陈嘉莺唇瓣张了张,像是吞了个鸭蛋。
她握着风扇的手在半空中顿住,语气有些惊悚,“你不记得了?”
傅司宴撑着身子,勉强从床上坐起,干净的睡衣是新换的,但他为什么没有一点印象。
他捏紧太阳穴,语气略带烦躁,“记得什么?”
空气中夹杂着诡异的噤默,但陈嘉莺内心深处却燃起一种报复性的快感。
傅司宴居然不记得了?这死腹黑男也有被她抓到把柄的一天。
她陪他演了这么多天戏,也该他来付一下辛苦费了。
更何况姜时薇临出门前特意嘱咐,别跟傅司宴主动提昨夜的事。
她干笑两声,“没什么,你醒了就行,冰箱里有吃的,你自己起来热。”
陈嘉莺像屁股着了火,几乎是撒腿就跑。
她才不会告诉傅司宴他昨天吃的就多好,她就要他一直想不起、一直受折磨。
哪怕只是折磨他几个小时,她也爽的要死。
看着那女人极为反常的态度,傅司宴当然知道她心里有鬼。
但是他此刻头疼欲裂,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怎么连姜时薇回来了都不记得。
他扶着额头,这一夜他腰酸背痛,手腕上甚至残留着莫名的青紫痕迹。
更诡异的是,他总觉得,今天为什么有点……肾虚?
傅司宴足足对着天花板看了二十分钟,才僵着腰下了床。
这二十分钟里,他把昨晚见过的每个人挨个过了一遍,直到想起陈落仟那张脸,才终于捞回一点记忆碎片。
客厅里。
陈嘉莺百无聊赖地拨弄着遥控器,另一只手捏着个苹果,“咔嚓”咬下一口酸甜的脆果肉。
傅司宴单臂撑在沙发边缘,鼻梁上架着副无框眼镜,腿上搁着笔记本电脑。
他指尖滑动着触摸板,屏幕上正是昨夜姜时薇拷回来的文件。
又翻了几页,他抬腕看了眼金属表盘:“她出去多久了?”
没人理他。
旁边那女人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娱乐八卦,丝毫没把他当个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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