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他早该想到的。
哪有这样巧, 桑芜最前面的那个亡夫,就叫牧沣!
江上初逢时,他尚不知那徐州平叛大将军的名讳。
只听路人辗转传诵, 唤作“穆风”。
彼时他完全没有设想过, 这两人会有什么联系,毕竟在他心里牧沣已经是个死了好几年的人。
若非此刻想起, 他连那短命鬼的名姓都要忘了。
晁璃不禁想到那日。
想到自己在小舟上, 如同一个傻子般, 被晾在下面, 等待牧沣与他的妻子云雨。
那时窥伺到的几番画面,如今一遍比一遍清晰地在自己脑中不断浮现。
牧沣!他怎么能!
明明那时他就站在船下, 却眼睁睁瞧着自己的妻子被其他男人玩弄, 难道那时从窗子伸出的手臂, 是桑芜瞧见他了,在向他求救吗?
该死!
该死该死该死!
他为什么不多留心一下!多打听一二!
每每想到这里, 晁璃就心中发痛,懊恼悲愤得几欲呕血。
既然死了,怎的不死的干净些!
“郎君, 如今一切准备就绪,当以大局为重!”
陶仲在牧沣身侧见到桑芜时, 也是相当震惊的。
这,这都叫什么事?主君的夫人与那大将军的夫人竟然是同一人!
他生怕晁璃现在就掀桌打乱了计划。
如今他们但凡行将踏错一步, 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晁璃眸色凶狠如同一只被抢了伴侣的孤狼, 他握紧拳头, 小臂上青筋暴起,极力克制才压下了怒火。
“我知道,一切按计划行事。”
好在牧沣还不知, 他得暂且隐忍,不能打草惊蛇。
否则牧沣一旦带人回了徐州,他想将人抢回来就难了。
桑芜肯定委屈坏了,毕竟有过他这样年轻又俊美的夫君以后,又怎还瞧得上那个野蛮又粗鲁的老男人。
想到那日瞧见的,那抹不堪承受的身影,他的心中就如同火烧一般。
她那般娇气,定然受委屈了。
牧沣带桑芜回院子后,宴席照旧,只那谢家七郎,没多久也因不胜酒力离了席。
“人瞧见了,可真是位难得一见的美人儿,难怪你们都喜欢。”谢珣不复在外的文雅做派,眼中有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别做多余的事。”
“我可什么也没做,那位大将军还真是将人看得紧,多瞧一眼都不行。”谢珣把玩着手中的折扇道。
说罢他看向那依旧一脸平静,仿佛泰山崩于前都能面不改色的人,颇有些唏嘘。
若是不知情的,恐怕都要以为他是真的不在乎。
可若真的不在乎,怎会特地差使他过来。
“我瞧那小淮阳王似乎也发现了,哎呀,接下来恐怕有好几出好戏瞧了。”
谢七郎最是爱瞧热闹,原以为是来瞧两男争一女的感情戏,不想人数还在叠加,变成了三男争一女,现在其中还掺杂了落难世子复仇的戏码。
这可真真是,热闹极了,他不虚此行啊!
上首的人没有理会他幸灾乐祸的打趣,依旧眸色淡淡,修长的指节轻飘飘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白子落下,一棋定生死。
黑子瞬间如同一头张牙舞爪的困兽,如何也挣脱不得。
谢珣的笑意顿时僵在脸上。
“我们还回宴席上去吗?”
重新换了一身裙裾的桑芜从里间出来,瞧见牧沣正端坐在堂内与仆从吩咐着什么。
瞧见她,牧沣气势散了些,招手让她过去,待她走到跟前,将人揽住让她坐到自己身侧。
“先不回,方才见你在席上没怎么吃,我让人将膳食送过来,陪你用些。”
“还能这样?”桑芜有些惊讶。
牧沣被她逗笑,道:“当然,不必太拘谨。”
听他这样说,桑芜想了想,说:“那我一会儿不想回宴席了,可以就留在这里吗?”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