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各怀心思的吃过晚饭,便回去歇息了。
翌日,营地响起战鼓声,隐隐能听到远处士兵的冲杀声。
桑芜的营帐离晁璃不算远,可她没再去打搅,只待在自己营帐内等消息。
傍晚时分,撤退的号角声响起。这一日佯攻令将领们心情都有些沉重,北狄人本就善战,如今占据天险,更加难以攻克。
他们固然可以打持久战,可是远在榆城被前后夹击,已经断粮的牧沣等不了那样久。
但好在今日派出的精锐小队带回好消息,他们寻到密林间的一条小道,可以翻山绕过悬鱼关。
为今之计,只有采取迂回包抄的法子了。
是夜,一条条军令下发,整装待发的先锋军悄然没入漆黑的密林之中。
翌日,将士们再度发起佯攻,为潜入的先锋军争取时间。就这样,第二日傍晚,随着空中升起的信号烟,大战彻底拉开了帷幕。
硝烟弥漫,连风里都飘散着浓重的血腥味,这是桑芜第一次直面战争的残酷,她只能在心里一遍遍祈祷。
前方的兵戈鸣击声一直到天明方歇,传回的是好消息,悬鱼关被夺回来了!
驻守此地的一万北狄人尽数被斩于马下,以慰那四城被屠百姓的在天之灵。
鹿城距离此地不远,再往北,可直取鹿城。
然而此时,已经是榆城被困的第十日,算下来,他们早在四日前就已断粮。
“我想带人先行护送粮草进去。”她等不到大军打下鹿城再行动了。
鹿城与榆城距离不远,地势都较为平坦,绕开鹿城去榆城是可行的,这是桑芜想了许久才下的决定。
“不行!”晁璃冷声呵止,“你疯了!”
可桑芜心意已决:“榆城的将士等不了了,我必须去,有你在后方攻打鹿城,我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绝不可能!你怎知途中不会遇到北狄支援过来的队伍?”晁璃恨不能现在就将她打晕塞进马车送回去。
“榆城如今还不知是什么情况,万一——”
“不可能!”桑芜打断他的话,“沣哥肯定还在等我!”
晁璃自觉失言,但依旧冷着脸不松口:“前方那样危险,牧沣知道了也不会愿意让你去。”
“那你说,眼下还有什么法子?”桑芜比谁都怕死,她平时擦破点皮都怕疼,更别提要上前线面对凶残的北狄人。
能做出这个决定,其实她自己都吃惊。
“那就换个领头人去送粮,总之我不可能让你去。”
桑芜摇了摇头,同晁璃说明情况:“军需调动的令牌在我手中,只有我能用。原先负责押运粮草的人都被迫滞留在榆城了,这批运粮将士是刚入伍的新兵,即便他们将粮草送到城下,守城官兵也辨认不出身份。敌我难分之际,谁敢轻易开城门?”
这令牌紧急时刻能调兵,桑芜是绝不可能交出去的。
“桑芜!”晁璃气急,“你说过上了战场一切听从我的安排,你若不听指挥,那就回云阳去。”
“等我运送完粮草,我就回去。”桑芜声音不大,但很是坚决。
等不得了,她已经无法想象牧沣他们此时该是何种情形了。
该死!晁璃现在恨不能揪着牧沣的衣领子给他几拳头。
为什么要将这劳什子令牌交给桑芜!
“战场不是儿戏,一个不慎就会丢命!你不要任性,这里交给我,回云阳去吧。”
说罢,晁璃就要让人强行将桑芜送回去。
桑芜没有动,只是说:“我们是同盟,你没有权力指挥我。”
晁璃被气笑了,他冷声道:“既然我没有权力指挥你,那我不如现在就退兵,左右我没权力指挥你这徐州的将军夫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桑芜见硬的不行,只能软声软语,“我也害怕前方的危险,可是榆城的人等不了了。”
她看着晁璃坦诚道:“晁璃,我不能没有沣哥,他与我幼年相识,相伴至今,是我的家人,纵使我对你有几分情意,可随着时间总会淡去,但沣哥与我情谊深厚,我无法再次失去他。”
她第一次直白地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心中忐忑,生怕晁璃一生气真的退兵,可她必须说清楚,她是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牧沣去死的。
可话音落,却听晁璃问:“你说你对我有情?”
他不仅没有生气,听着语气还莫名有几分雀跃,方才还冷着的一张脸此刻也如沐春风,冰雪尽消。
“所以你也喜欢我,爱着我,是也不是?”
原来他不是不被爱的。
桑芜都准备好接受他继续斥责了,被这突然转变的话题弄得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不是不喜欢我,只是因我来的比较晚,让牧沣抢占先机,若与你青梅竹马的是我,如今这样维护的就该是我。”
“是他占了我的位置。”晁璃总结。
“这……不是这样算的。”桑芜震惊。
她与牧沣成婚时想必晁璃还是懵懂稚童,如何是牧沣占了他的位置。
“那你是否对我有情?”
如今这种情形下,桑芜有求于他,自然是要顺着他,于是点点头。
晁璃年轻又俊美,扪心自问,她也的确是喜爱的。
“那就是了,”晁璃头一次得到肯定的答复,心中激动,如同久旱逢甘露,已然沉浸在自己的逻辑中。
“你不过是误将亲情当做了爱情,阿芜,你好好想想,你对我的才是男女之情,你爱的人是我!”
桑芜震撼地张了张嘴,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不若你与牧沣和离,认他做义兄,再与我重新成婚,我会与你一同将他当做亲兄长爱戴。”
“?”
桑芜彻底震惊,晁璃明明说的是官话,她却有些理解不了。
“你冷静些。”她觉得晁璃大概是有些疯魔了。
晁璃如何能冷静,他一直以为桑芜根本不在乎自己,当初跟自己在一起不过是因为寡妇日子难过,又与他有了那般牵扯才会答应成婚。
而今却得知她其实对自己是有情的,不过是因牧沣拦在前头不得不压下对他的情谊罢了。
他是被爱的。
“眼下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你就让我去吧。”桑芜眼见话题越来越歪,赶紧说回正事。
“不行。”晁璃拒绝得干脆,说回正事,他立马冷静。
桑芜急道:“难道你就忍心让我眼睁睁的看着沣哥死,这不是在剜我的心吗?”
“那你让我看着你涉险,难道就不是剜我的心?”晁璃冷声质问道,但对上桑芜那双含泪的眸子,他又说不出重话来。
营帐内沉默半晌,晁璃最终松口:“我与你一同前去。”
“这怎么行?前方危险,你贵为淮阳王,若是出事——”
“你也知前方危险?”晁璃不给她辩驳的机会,“你可以为牧沣涉险,我亦能为你涉险,我对你的感情不比他牧沣少。”
桑芜闻言一怔,心头涌起一股暖流,鼻尖酸涩,有些说不出话来。
“走吧,让我们一道去救你那没用的丈夫。”
作者有话说:
这波小三哥又出大力,被老婆顺毛撸了于是跟老婆一起去救情敌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