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书院的开办,桑芜的声望水涨船高。
就在一切步入正轨时,桑芜却听人来报,说闻人彧遭遇了刺杀。
新制是他一手推行,那些世家将他视为眼中钉,这次暗杀是蓄谋已久。
桑芜心中大惊,急匆匆地赶过去时,府医已经帮他将伤口包扎好了。
所幸闻人彧有所防备,知道自己不善武功,出行都带了侍卫,这次暗杀只胳膊上受了点小伤。
见她慌张赶来,闻人彧温声安慰:“我没事,阿芜别担心,正好趁这机会休息休息。”
这点伤并不碍事,不过闻人彧打算趁机装病养伤,身为主考官,他近日本也要闭关出题,当然,还有另外一批官员协助他一同出题,他只拟定大致方向。
桑芜盯着那被端出去的染血纱布抿唇,心还在突突地跳:“那你近日都不要出去了,我听说那整条街都被刺客封锁了,足足有三四十个刺客,实在是吓死我了。”
她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压惊,手腕都还在止不住地发颤。
见她被吓坏了,闻人彧忍不住拥住她轻拍了拍,两人又说了些话,桑芜才缓和下来。
闻人彧道:“你近日也别再出城了,难保那些人不会对你下手。”
桑芜点头,书院本也不需要她日日都去。
“我近来不忙,要不你去我府上养伤,我还能陪陪你。”
这个提议放在以往闻人彧自是要应下的,不过眼下他还有正事,遂道:“暂时不行,我府上如今有十几位考官正在商定考题,搬过去有些不便。”
听他这样说,桑芜立即打消了方才的念头,说:“那我来寻你是一样的。”
不过她若是明着来往频繁也不便,被有心人知道容易遭遇埋伏,她总不能每日带着一大群侍卫招摇过市。
这时,闻人彧突然道:“阿芜,我有一个惊喜给你瞧。”
“什么?”
闻人彧但笑不语,牵起她的手往里屋走去。
他的起居室布置得极为雅致,桑芜不明所以地被带进去,却见他走到一处靠墙的柜架前,缓缓转动了墙上镶嵌着的烛台。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响动,桑芜看着脚下出现的一段向下延伸的台阶瞪大了双眸。
“这,这是密室?”
“不,这是我们相会的秘密通道,”闻人彧牵着她缓步拾阶而下,用火折子逐一将暗道墙壁上的火把点亮。
暗道中铺了青砖,宽敞干净,因设计了通风口,暗道中也并无沉闷的气味。
桑芜震惊得无以复加,问:“这是通往我寝室的?”
闻人彧含笑点头:“阿芜会介意我没与你商量吗?我本想建完在给你一个惊喜的,这样你想来寻我,随时都可以来,走这暗道,一刻钟都不用。”
“当然不介意,”桑芜看着这幽境的地道,想了想,“就是走这里,总觉得像是在偷|情似的。”
有种背着人,偷偷摸摸的感觉。
这话一出,闻人彧看向她的眼神里也多了些别的意味。
不说还好,这一说,青天白日的他们二人往这黑漆漆的暗道里钻,的确不像来干好事的。
“只要阿芜想,我都配合。”闻人彧轻声低语,叫人耳根发热。
眼见着气氛古怪起来,桑芜轻咳一声,赶紧转移话题:“哈哈,还不知出口是在哪儿呢,我要去瞧瞧。”
她说着就快速朝前走去,闻人彧便举着火把跟上,温声解释:“你屋中的机关还未安置,我打算与你说明再派人去。”
他若直接派人去,有些不尊重阿芜。
桑芜明白他的意思,点头道:“无事,你直接叫人过来。”
她觉得这暗道,嗯,还挺有意思的。
两人说着话,不多时就看到了一处向上的台阶,青砖铺就,上方已经挖空。
桑芜好奇地走过去,朝顶上的地板推了推,有些重,没机关她顶不开。
见状,闻人彧将火把交到她手中,道:“我来。”
头顶厚重的地板慢慢被推开,洞口的光亮照入,桑芜索性将火把放到墙边的烛台上,跟着闻人彧一道走了出去。
然后发现这出口就在自己的床榻不远处。
她记得,闻人彧房中的入口,离他的榻也不远。
怎么说呢,这样一看,这暗道瞧着还真像是为了某种不可言说的事准备的。
她看向闻人彧的眼神顿时变得古怪,可闻人彧一脸正色,问:“那我今日便让人来将你这边的机关装上可好?”
桑芜点头。
于是没过几日,牧沣发现,桑芜近来格外不爱出房门,整日没事便窝在她房中看那些话本子。
见她如此喜爱这类话本子,他有些为难,阿芜喜欢那这书就是好书,可是他到底要去哪儿买到这等书?
功夫不负有心人,牧沣去西市找到了一家快要倒闭的书肆,那里头还真有卖这类话本子。
这日傍晚,闻人彧前脚刚走,牧沣后脚就进了屋。
桑芜将将沐浴过,脸上娇色还未褪去,懒洋洋的靠在软枕上,听着动静,着实吓了一跳。
只差一点,他们就要撞上了。
牧沣也是一愣,已是黄昏,屋中的窗子都敞开着,熏香的气味有些浅淡,窗外有花香吹拂进来。
他放下手中的书,先去将窗子关上。
如今虽说天气转暖,可夜间还是挺凉的,关上窗子,他才问:“今日怎睡得这样早?”
“唔,没什么,就是方才看书看困了,就躺上榻歇了会儿。”
她尚不知自己此刻是何等模样,双颊飞霞,眼尾泛红,春色未褪。
撩开床幔,牧沣的眼神顿时暗了下来。
他喉结微微滚动,声音陡然变得低沉,问道:“阿芜看的什么书,可是正经书?”
这话顿时让桑芜心头一跳,还不甚清明的脑子也找不到什么好的借口,急忙道:“当然了,你怎么这样问?”
牧沣却是低笑了两声,他以为,桑芜是看那些书看的得趣儿了,自己玩过了。
便问:“那阿芜今日看的是那书生与寡妇,还是那上司与下属妻的故事?”
“你,你看了我的书?”桑芜大骇,顿时尴尬的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嗯,见阿芜喜欢,我特地跑遍城中书肆,替你又寻了几本来,不想阿芜原来背着我偷偷在家中做坏事。”
听到后面做坏事三个字,桑芜心头一跳,几乎要以为牧沣看到了什么。
可仔细瞧,却发现他脸上还带着宠溺的笑,不像是发现了的样子,稍稍放下心来。
底气不太足的狡辩道:“我没有。”
牧沣不语,只是俯下身亲了亲她,低声道:“真的吗?那我可要检查一番。”
还不待桑芜拒绝,她已经被按住了,屋中安静,只有轻微的窸窣声。
夕阳的余晖洒进室内,光线介于明灭之间,晦暗且暗昧。
片刻后,榻上传来牧沣的低笑声。
“阿芜骗我,当罚。”
牧沣抵上她,因着光线晦暗看不清,可却并不困难,他只当是因桑芜自己玩儿过。
“正好寻了新的话本子,我与你一道看。”
不过光线不明,他抱着桑芜点了灯,走到书案前。
桑芜本就耗尽体力,被他抱着只有一处着力点,止不住地往下掉,偏偏牧沣像是没有察觉,还可以放慢步伐。
她从未觉得这段距离这样漫长过,被放到案上时已经颤抖着丢了。
可牧沣这时才将将翻开书页,他这一惯不爱看书的此时竟然也耐心钻研起了学问来,只是可怜了桑芜,受累不已。
她忍不住捂了捂小腹,只觉吃的好撑,牧沣见状也覆手按了上去,道:“竟让阿芜自己玩儿,实在是我的失职。”
“别!不……”
他那一按差点让桑芜翻了白眼,好半晌才缓过来,脑中一片昏沉,已经完全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烛光晃动,墙面上隆起的黑影宛如一头矫健的豹子,黑影窜动似在追逐猎物。
而此刻,皇宫之中。
晁璃皱眉看向下方的工匠,问:“密道还有多久能完工?”
“回陛下,已经挖至侯府外围,余下的距离约莫还有十日便可建成。”
太好了,晁璃眉梢终于露出抹轻快的笑意。
他到时定要给阿芜一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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