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回娘家
从医院出来后。
顾意浓的左腕突然泛起异样的抽痛,她低头查看一番,才发现,表链竟然断了。
腕表是cartier的蓝气球,公价五万元左右,不是她最贵的表,但却是她最珍惜的一块表,因为这块腕表是妈妈顾楚青送给她的成年礼物,也是妈妈送给她的最后一件礼物。
这款腕表的设计风格很经典,和绝大多数的衣服都很搭,顾意浓佩戴它的频率也比较高。
她打算亲自跑一趟门店,将这块表送修,坐进迈巴赫里后,便给认识的sales打了通电话。
对方恰好在店里,热情地说道:“表针和固机圈我们是可以帮您免费更换的,这边也提供免费的抛光服务。”
“全面保养服务是3940元。”
“至于其余的问题,需要您将腕表拿到门店,我们这边的师傅会帮您列出维修的估价。”
顾意浓说道:“好,我下午就过去。”
刚撂下手机,左边的腕骨就被男人宽厚的掌心握住,熨帖的热意蔓延开来。
他粗粝的拇指指腹也覆在那里,摩挲起被表带拓上去的印记,一下又一下,试图将它们抚平。
如此狎昵的举动,被男人做得慵懒又优雅,看着漫不经心,实际却充斥着让顾意浓快要窒息的占有欲。
“我之前送过你一块表。”
原弈迟忽然开腔,语气有些意味不明,又问道:“怎么从来都没见你戴过?”
“家里衣帽间的珠宝展示柜也没有,你是放在别的地方了吗?”
顾意浓应付他道:“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你送过我腕表?”
原弈迟表情未变。
他微微侧头,瞥了身旁的妻子一眼,搜寻起她是否有说谎的迹象。
半晌,才嗓音沉敛地说道:“在你大学毕业那天,我派人送了你一块腕表。”
男人过于轻淡的语气刺痛了她,心脏也像被那几个字眼狠狠地剜了下。
顾意浓颦起眉目,忍耐着从胸口深处弥漫开来的酸楚感,又说道:“反正我不记得了。”
“我的毕业礼物那么多,就算你送我东西了,我也没什么印象了。”
男人用拇指摩挲她细嫩肌肤的动作突然顿住,指腹沿着手背向上,捉住她想挣脱的白皙小手,攥得异常的牢固。
他嗓音醇厚地说道:“我不信你不记得我送给你的那块腕表。”
原弈迟沉闷地嗤笑了声:“那枚腕表接近一千万,而且是由安保人员送到你面前的,在收下它之前,你还需要签署一份相关的文件。”
“我收到了安保公司过后送来的文件,这也证明,你确实收下了那份礼物。”
男人硬朗分明的侧脸被倒映在车窗上,即使轮廓有些模糊,依旧能窥见五官的精致。
他双腿交叠,端坐在迈巴赫的后座,深蓝色的西裤自然地垂坠着,牛津鞋考究的天鹅喙高高翘起,又恢复了熟悉的上位者模样,冷酷又薄情,骨子里的傲慢也显露出来。
顾意浓无措地看向他。
正撞上男人望过来的目光,全无近来的纵溺和温柔,只有如古井般的沉黯,带着穿透力,似乎在无声地传递着警告的意味,不要妄图欺骗他。
顾意浓的心底有些发怵。
但更多的是被一种浓郁的失望感涨满。
那样温柔又宠惯她的原弈迟,会不会只是他伪装出来的假象?
原弈迟果然还是在和她表演。
那副温柔又体贴的完美人夫形象,只是他用来控制她的面具,狗东西骨子里的本质,根本就没有变。
想到这里。
心底就涌起一股沉钝感。
她无措地避开他的注视,语气闷闷地将话题岔开:“这周末是不是要去见你的祖父?”
“嗯。”他淡漠地应了声,没有再追问妻子为什么要撒谎,仍然攥着她微微发汗的小手,直到要下车时才松开。
陈叔已经候在商场的地下车库,原弈迟派来陪顾意浓去门店修表的助理也到了,望着妻子远去的背影,他表情寡淡地从侧兜摸出手机,给曾经的总裁办助理拨了通电话。
原弈迟三年前的私人助理已经成为集团分部的高层,接到前顶头上司的电话时,仍然诚惶诚恐,态度也恭敬至极。
听见总裁问起曾让他帮忙购入的那块奢靡昂贵的腕表,前助理立即有了印象。
在为原弈迟工作的那段时间,他对男人交代给他的这件事印象最深。
原弈迟的亲友过生日时,前助理都会帮他购买礼物,并帮他及时送达。
但那枚腕表是总裁亲自挑选的。
理查德·米勒的粉水晶,表盘是整块的粉红色蓝宝石水晶,表带是白色的短尾鳄鱼皮表带。*
他事前让他找来很多图鉴,花了很多心思筛选后,才挑了这块表,并嘱咐他去购买。
通过那块华美的腕表,就能判断出,总裁要送礼物的对象,定是个娇贵又年轻的美丽女孩。
前助理听完总裁的交代后,毕恭毕敬地说道:“好的,我会在三天之内,帮您弄到和三年前一模一样的腕表。”
——
原弈迟之前的助理办事效率很高,两天后,就差人将那枚崭新的粉水晶腕表送到了顾意浓在京市的住所。
总裁给他的时间过于紧张,助理是通过二级市场的渠道购入的,不过幸运的是,卖方是一位低调的收藏家,助理也在原弈迟的授意下,将价码提高了两倍,对方才同意出让。
这天上午,顾意浓要出席辰熙影业的董事会,清晨来到衣帽间时,便看见了放在玻璃展示柜上的那枚腕表。
粉水晶的镶钻表盘在吊灯下很漂亮,但闪出来的火彩也很刺眼,她心底又弥漫起一阵不容忽视的酸涩感,干脆装作没看见。
直到后背的视阈神经觉察出一道深邃的目光正盯住她。
穿着沉黑色西装的男人也无声无息地走进来,他拿起那枚腕表,嗓音还算平静地说道:“过来试试。”
顾意浓没好气地拒绝道:“你不是答应过,不干涉我的穿着吗?”
“行。”他沉闷地嗤笑道,“那你记得,把这块腕表放进玻璃柜里。”
顾意浓忽然生出了报复的意图,微微歪过脑袋,表情娇纵又桀骜,颇为不驯地说道:“这块表我不喜欢,放不放进去要看我心情。”
话音刚落,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手就扳起了她的下巴,男人的衣袖沾染着冷冽又熟悉的乌木气息,无孔不入地侵蚀着她的神经。
顾意浓刚要扭脸躲开,就被他浸着淡淡侵略感的目光震慑住。
男人醇沉的嗓音也落在耳边,语气透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微微眯起眼眸说道:“我不管你喜不喜欢这块表,也不管你戴不戴它。”
——“只要记住,它是我送给你的毕业礼物就好。”
毕业礼物这四个字再次让顾意浓的心脏再次泛起那阵刺痛感,她的态度也格外强硬,恼火地说道:“我不需要你送我这种东西。”
原弈迟微微凝眉,发出一声隐忍又深长的鼻息,他的气场本就强势硬派,英俊的脸庞浸了些薄怒之态后,更是沉穆冷峻到让人心底生怵。
他仍然捏锢着女人的下巴,用复杂又深沉的目光和她对峙,搞不清楚顾意浓到底是怎么了?
小东西明显是在和他置气。
而不是单纯地娇纵任性。
他想问问她到底怎么了,是他哪里又惹到她了,还是她又开始看他不顺眼了。
但原弈迟什么都没有问。
因为顾意浓早就说过,既然这个婚他偏要结的话,那么无论她怎样对他,他都得给她受着。
行,他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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