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别淘气
他的唇贴住她的耳背,沉闷地低叹,调整着呼吸,又变本加厉地含咬起她的耳朵。
顾意浓忍不住发起抖。
男人修长有力的胳膊已经绕过她的身前,从一侧扣住她的肩膀,另只大手仍然呈着保护姿态覆在她隆起的孕肚上。
他嗅起她身上的味道,肩窝处的细嫩肌肤也被他挺直的鼻梁和额前的碎发刮得有些痒。
也让长途劳顿后有些娇弱的女人心脏发悸。
从身后抱住她的男人既像雄壮的狮类又像阴湿的蛇蟒,散发出危险的愉悦气息,也缠绕住顾意浓脆弱的每一根神经。
他暂时没动将她拆吃入腹的念头。
只是姿态慵懒地缠着她狎玩。
顾意浓只是想用那句话气气他。
没想到反而惹得原弈迟暴露了本性,全无平日端方自持的模样,反而有些轻浮孟浪。
“还敢惹我么?”他撩开她耳边的碎发,又重新握稳她戴着婚戒的白皙的小手,用粗粝的拇指指腹刮弄起她的虎口。
她眼皮发抖,咬着唇瓣说道:“少威胁我,到时候还是我说的算。”
“本小姐看上你的地方,就是那两下子。”
“你要是只顾着自己爽,让我吃苦头,我也没必要和你继续在一起了。”
话说到这儿。
顾意浓越想越气。
狗东西竟然趁机和她提条件?
最近她可能是太给原弈迟脸面了,惯得他得寸进尺,忘记了自己男仆的身份。
她歪过脑袋,如海藻般浓密的卷发因为刚被吹干更显蓬松,素颜也美艳动人,就像头娇纵的波斯猫,怒态更让那张脸蛋添了明媚和鲜活。
以至于在扭头瞪向原弈迟的时候,让男人的眼底有一瞬的怔忡和失神。
顾意浓勾起唇角,故意气他:“你岁数不小了,已经不是二十几岁的男人了。”
“当心精尽人——”
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捏箍起下巴,低头堵住了唇瓣,顾意浓因为猝不及防,又忍不住发出了娇软的唔声,惹得他突然发狠地在她的唇瓣辗转起来。
在她睫毛颤抖,明显因缺氧而双眼涣散时,原弈迟终于停下了亲吻。
他的嗓音醇厚动听,语气却严厉到让她的心底涌起了莫名奇妙的沮丧感:“bad girl.”
顾意浓忽然不敢去看他的眼神,甚至不敢去想象,心口有股被淹没后的闷堵感,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溺水的状态。
好烦躁。
她不喜欢原弈迟用批评的语调对她说话。
在怀孕后,顾意浓虽然没有变胖,但身形也比孕前更有丰润的美感,甚至有些夸张了。
从原弈迟现在的这个角度,能将那些曼妙的春光一览无余,但他还是垂着眼睫,刻意避开了视线,避免场面再次失控。
“最近还会有涨痛的感觉么?”他轻声问道,语气只有关切,不带任何别的意味,就像个关切病人的负责医生。
顾意浓的眼神桀骜又顽劣。
还在因为那句坏女孩而介怀,她没有回答,只是仰着脖子,呼吸一起一伏地瞪着他。
原弈迟淡淡地瞥着她。
他伸出手,抬起她小巧精致的下巴。
顾意浓低眼。
瞥向那只关节感明显的大手。
男人的骨节是修瘦分明的,手背有脉络清晰的静脉暴起,捏锢她肌肤的指腹是粗粝又温热的,而无名指处勒着的那枚银色的婚戒,衬得手的形状愈发冷淡禁欲。
原弈迟的手真的好色气。
既持过枪支,也签署过亿万级别的文件,优雅又硬派,在猎场把玩起瑞士军刀,姿态必然是灵活的,煽打起猎物时,也是冷漠且不留情面的。
顾意浓收回视线,没再瞪他。
继续胡思乱想起他是如何亲手剥下那些猎物的兽皮,耳边就掠过很轻的一声“啪”响。
顾意浓的眼神微变。
突然想起被勺子拍打过的意式奶冻,晃出的波晕几不可察,吃起来的口感也是细腻又有弹性的。
男人将下巴轻轻地搁在肩膀处,调整起愈发深重的呼吸,佩戴婚戒的大手落在她隆起的肚子,用宽厚的掌心熨帖着,呈着保护的姿态。
然而嗓音却变得沙哑,听上去的颗粒感也更强,目光沉黯,有些严厉地问道:“还敢不敢再惹我?”
“这几天你乖一点。”
他温热的吻落在颊边,又沉敛着声音,同她约法三章:“不要太淘气了,好不好?”
顾意浓没吭声。
她的呼吸还没调整过来,也说不出话来。
心脏因为那个举动,仿佛被丢进了刚被摇晃过的气泡水里,陷入了某种异常混乱的状态。
男人冷冽的气息落在耳边,无可奈何地嗤声唤道:“小东西。”
顾意浓被这声小东西唤得回归了理智。
原弈迟唤她什么?
她被这声轻蔑的小东西激起了一股火,也突然产生了一个让她恶寒的想法。
每次她看原弈迟不顺眼,在心底骂他狗东西的时候,他会不会也在悄悄骂她小东西?
啊啊啊啊原弈迟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狗东西!
竟然敢当着她的面,骂她小东西?!
她想回怼原弈迟一句老东西。
但仍然被他霸道又恶劣地桎梏着,不敢再轻举妄动,也受不了再次被那样亲吻或是管教。
男人眼神寡淡地侧过头。
没什么表情地捏玩起妻子泛红的耳垂。
顾意浓本来就是个色厉内荏的小东西,怀孕前都吃不进去,还敢挑衅他,平时有多张牙舞爪,那个时候就有多可怜。
每次都央求他harsh一点,tough一点,但动了真格后,她又消受不起。
和他提分手的前晚就是如此。
他只真正满足过自己那一次。
小东西却第二天就吓得想跑。
——
许是孕期容易疲劳的缘故,顾意浓这次没怎么太受时差的困扰,不到凌晨三点就睡着了。
次日九点多钟,就清醒过来。
原弈迟还是按照以往的作息,在六点半起床,健身洗漱过后,便按照顾意浓的要求,将她的卷发绾成了复古又娇贵的法式辫子盘发。
女人罕见地穿了件不太符合她风格的露肩连衣裙,无论是衣袖裙摆,都有着繁复的荷叶边,层层叠叠的,像金鱼冶丽的尾鳍,衣料也是光泽感强的浅蓝色丝绸,玛瑙纹理的印花。
走起路来,有种飘飘欲仙的唯美感,那双修长如玉砌的腿也随之展露出来,白的晃眼。
“帮我把后边的绑带系紧。”顾意浓走到男人眼前,转身背对着他,示意他帮忙。
裙子是露背的设计,大片大片的白皙肌肤映入眼帘后,原弈迟的眸色也不宜察觉地转深。
但还是按照妻子的要求,将那根长长的棕色麂皮系带绕成形状规整的蝴蝶状。
男人眉心微折,硬朗的脸庞有些阴沉,忍耐住想要将它撕坏的暴戾念头。
在她转过身,抬起脑袋,望向他看时,眼底又是一阵失神。
这件裙子的样式可以完全遮住孕肚,毕竟视觉中心都在那些梦幻又华丽的荷叶边上,又是没有束腰的设计,裙子还很蓬。
也让顾意浓看上去很显小。
明媚到让他的心脏有些发涨。
顾意浓真的是个极美丽的女人,哪里都美好到让人叹息。
有的时候,原弈迟甚至自嘲般地想,幸好自己还算会投胎,也从没有在事业上放低过标准。
不然是无法得到像她这样的女人的。
“你那个管家john做的培根司康还有么?”顾意浓已经从他的身前走开,问道。
原弈迟抬手,调整起领带。
他跟随着妻子离开衣帽间,嗓音温淡地说道:“我想带你出去吃早午餐。”
“随便吃口就好了吧。”顾意浓毕竟是个中国人,虽然生活富裕,但不想浪费食物。
她走到客厅,拉开冰箱门。
昨晚她和原弈迟只是吃了些水果,john准备的那些甜点几乎没动。
身前是有些激冷的白雾。
身后是男人强势到发烫的体温。
他寸步不离,几乎是在刻意捱着她,有些霸道地抬手掌住冰箱门的边缘,熟悉又好闻的乌木气息也拂过她的发顶,让她忍不住发起抖。
男人已经拽着她细瘦的手腕,将她拉离冷气的中心,又顺势将冰箱门关上。
耳边响起很低的轻笑声:“你没发现吗?无论是在结婚前,还是在结婚后,我们都没有在公共场合单独用过餐。”
顾意浓的眼神微微一变。
原弈迟说的没有错。
她确实没有和他在外边单独用过餐。
“去四季酒店好吗?”男人的语气异常温柔,刻意低头,平视着她说道,“我们可以穿过中央公园,散步去那里。”
原弈迟要带去的那家四季酒店在曼哈顿中城的57街,建筑的外观由贝聿铭设计。
polaris的总部也在那条街上,而不是在传统意义上的华尔街,实际上很多体量庞大的金融机构都将办公处选在了地段更昂贵的57街,但它们仍能算作华尔街的公司。
从前的某个荒唐夜晚结束后,顾意浓也是睡到九点多钟才醒,原弈迟也邀请过她去四季酒店吃早午餐。
但顾意浓拒绝了。
那时的她产生了强烈的恐慌感。
因为在做完爱后,再一起散步去酒店吃早午餐,太像正常交往的情侣了。
原弈迟说的没错,那半年他确实释放过很多类似的信号,虽然他故意隐瞒和她订婚的事,但确实是想和她认真交往的。
但那个时候。
顾意浓的心思很别扭,也对他的暗示很不屑。
总觉得原弈迟是到年龄了,要不然就是空窗期太久了,她的相貌摆在这里,家世和他比,也不差什么,所以才有了想认真追求她的想法。
那时的她仍在纠结于曾经的他刻意远离她,视她这个有些粗野顽劣的青春期女孩为洪水猛兽。
在二十几岁的时候,原弈迟就没发自内心地喜欢过她,只当她是好朋友的妹妹,需要保持适当的距离。
更让顾意浓不爽的是。
在那段时间,原弈迟越是难近,就越是激起了她固执的征服欲,也曾费尽心机,主动制造几次能和他接触的机会。
但他越来越冷淡寡情的态度刺痛了她的心脏,也消磨掉了她的热情和开朗。
她搞不清楚原弈迟为什么讨厌她。
她确实粗野顽劣了些,但在他的面前,她大多时间都是乖巧的。
意识到原弈迟就是不喜欢她时。
她的高考成绩也落榜了。
十八岁的夏末,她每天都活在浓重的屈辱感里,无论是恋爱心事,还是学业,都遭受了双重的打击,还要留在那个她厌烦透顶的南方城市,再经历一次难捱的高三生活。
而那个扰乱她心智的男人,已经飞到大洋彼岸,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中国。
好像只是存在于她梦境里的吉光片羽。
而他留给她的回忆,只是几个零散的镜头,连几分钟的短片都剪不成。
她和他之间的过往短暂到没有起承转合,甚至无法构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而对他而言。
她或许就是个不值得想起的过客。
想起从前的那些事。
顾意浓就很烦躁,心底也涨满了挤不掉的酸涩汁液,被浸泡得久了,连呼吸都会引起它的胀痛。
和原弈迟从中央公园走到第五大道的这一路,她甚至有了个很幼稚的想法,如果换成是十八周岁的自己就好了,那个时候的顾意浓,如果能和他在纽约的街道并肩而行,该有多幸福?
男人从侧边牵着她的手,掌心依然是宽厚又干燥的,散发出的热意也熨贴着她。
觉察出她的异样后。
他停下来,扳过她的肩膀,关切地问道:“身体不舒服吗?”
顾意浓摇了摇头。
原弈迟仍然用平淡的目光逡巡着她的脸,似乎要侦破出她是否在说谎。
半晌,才嗓音低沉地说道:“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及时和我讲。”
“嗯。”她应付地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孕激素的缘故,那些沉积多年的情绪又开始反刍,心脏也泛起纠缠的拉扯感。
现在的原弈迟对她越好。
她就越是为当年的自己难过,以至于无法让自己完全沉浸在他刻意制造出的新婚氛围里。
好烦。
她真的不想再有这种想法。
狗东西休想再像以前那样干扰她。
三天后就要答辩了,顾意浓强迫自己将思维都转移到毕业的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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