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闭嘴!”顾意浓眼皮发抖,简直快要羞疯了。
幸好枪店的老板听不懂中文。
不然她真的没脸在这儿继续待下去了。
狗东西这个死变态,闷骚男,仗着老板是个外国人,就开始肆无忌惮地说虎狼之词了。
她忿忿不平地抿起唇角:“可是这把手枪就是太小了,像玩具似的。”
“它的杀伤力不亚于任何手枪。”男人嗓音寡淡地说道。
顾意浓的眼神又开始往展示柜里瞟,她其实盯上了那把左轮的枪。
男人曲起指骨,在她旁边的玻璃板上敲了下,嗓音低沉地问道:“你不想要了吗?”
“我要!”顾意浓刚要拿起它,就被原弈迟拦手制止住。
“严格来说,这把pocket gun还是属于我的,因为你并没有持猎照。”
顾意浓咬住唇瓣,她清楚这算钻了某个模糊地带的空子,严格来说这把手枪就是原弈迟的。
男人的手肘搭在玻璃柜的边缘,微微躬着肩背,用极温和的目光注视着她:“但我们是夫妻,我的就是你的。”
顾意浓的心跳轻微加快。
“不过你不能将它带回国内。”
“为了确保你在使用它时的安全,我要为你进行一场测试,通过了,我才会将它交给你防身。”
顾意浓不解:“什么测试?”
“我会教给你使用它的注意事项,只教你三遍,三遍之后,你要按照我教你的示范给我看。”
“如果你做错了,这把手枪就不会交给你防身了。”
顾意浓在这方面是有些天赋在的,在原弈迟态度严肃地做出了几遍示范后,很快就掌握了要领。
在男人沉静目光的注视下,顾意浓从枪盒取出那把口袋枪,确保它的枪口指向安全的方向,动了动食指,远离扳机的地方。
卸下弹匣,又拉动套筒,检查起枪膛。*
他赞许地说道:“做的很好,现在可以上膛了。”
顾意浓按照他的教法,将子弹装入弹匣,又向后拉动套筒,空气里响起细微的喀嚓声。
她的心跳也有些加快,因为第一颗子弹已经整装待发了。
虽然为了教学示范,原弈迟让店主提供的是钝头的子弹,但在扣下扳机后,它仍然具有一定的穿透力和危险性。
顾意浓在做完整套动作后,刚要向原弈迟邀功,却突然起了个顽劣的念头。
在确保食指远离扳机后,她佯装要拆掉弹匣,实际虚晃一招,做出假动作,在原弈迟调整站姿时,她微微歪过脑袋,宛若一头桀骜不驯的小野豹般,将枪口指向了男人心脏的位置。
她骨子里的焊烈在这刻释放出来,也让不远处的店长紧张地绷起肩膀。
然而原弈迟的表情却没有变,他的手肘仍然撑着玻璃台的边缘,平淡无澜地注视着她。
“原弈迟。”她勾起唇角,笑意明艳地问道,“我现在拿着枪指着你,你怕不怕?”
说完这句话,顾意浓的心脏突然紧紧一缩,强烈的悔意瞬间弥漫开来。
她也觉得自己有些太皮了。
面对原弈迟时,她是有劣根性的,总想挑战他的底线,惹他发怒。
这件事她确实做得太过火。
况且原弈迟本就中过枪伤,这种举动或许会让他应激。
刚要将枪口移开。
手腕就被男人攥住,顾意浓的眼神骤然生变。
不清楚原弈迟是不是使出了巴西柔术的锁技,他攫着她的手,又往自己心脏的方向拖了几下,她的心跳猛烈地跳,害怕走火所以不敢妄动。
直到枪口抵在了他的衬衫上,她的食指也落在了扳机的外围,慌忙说道:“不要这样,我错了……”
在她快要握不稳枪时。
男人及时从她的手里夺过了它,他侧过身体,又将它撂在了枪盒里,并用英语拜托老板拆掉弹匣,将它重新收好。
“你刚才为什么要这么做?”顾意浓捂住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你疯了吗?虽然是钝弹,那个距离也会出事的!”
他的目光平淡而温柔,灰蓝色的眼眸却望进了她心脏的最深处,像要将她攫获住,语气也没有任何苛责的意味:“这么胆小吗?”
“小纸老虎。”男人沉闷地失笑。
顾意浓意识到自己玩得有些过火,只好生生地捱下这声小纸老虎。
她眼皮发抖,罕见地和他主动道歉:“今天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我不该顽劣到拿上了膛的枪指着你。”
刚要唤原弈迟离开枪店,却听见他语气沉淡地说道:“意浓,你不要紧张。”
她已经转过身,却因为这句话顿住了脚步,难以置信地偏过脑袋,看向了仍然站在那边的男人。
“我给你这个权利。”男人的表情很平淡,就和刚才她拿枪口指向他时一模一样。
他的呼吸和心跳都没有任何变化,望向她的眼神却是温柔又纵溺的,平静到近乎诡异,宛若没有任何波澜的古井般,却让她感受到很极端的疯狂气息。
男人如有实质的目光注视着她,低低淡淡地又说:“你有结束我生命的权力。”
他的态度虽然不算郑重或严肃,却也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样子。
顾意浓的心脏惊跳,大脑也像短路般,快要被他越来越灼人的视线烧坏,她无法理解原弈迟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如果原弈迟没在开玩笑,她甚至有点儿被他吓到了。
“你是不是有病?”因为过于震惊,那些粗野的话也脱口而出。
顾意浓忍受着背脊泛起的如被蛇蟒爬过的湿黏感,怒声斥道:“我要你的命做什么?”
男人的眼底似乎黯淡了些,但语调仍然是平静又温柔的,只是这次多了笃定的意味:“不管你要不要,我的生命都属于你。”
他的话像嘶嘶作响的蛇尾般,“啪”的一声,抽向她还在惊跳的心脏,伴随着细微的战栗感,顾意浓的头皮也有些发麻。
原弈迟已经付完钱,从店主的手里接过了为她购置的那枚pocket gun,又从侧边牵起她的手,粗长的拇指顺势卡进她柔腻的虎口里,攥得异常牢固,没有给她任何挣脱的空间。
他身上散发出的乌木气息冷冽又好闻,既缠绕住了她最脆弱的神经末梢,也让顾意浓又一次体会到让她窒息的占有欲。
她真的看不透这个男人。
他分明拥有一切,无论是尊贵的出身,还是智力和外貌,亦或是金钱和权力,这样的人有什么好不开怀的?
他应该最快乐,不应该偏执走极端。
因为原弈迟在枪店里的那几句话,顾意浓来纽约后,第一次失眠了。
其实她在洗完澡后应该昏睡了一会儿,但因为心里不踏实,还是在凌晨两点惊醒了。
醒来后就再也睡不着。
原弈迟并不在床边,来这边后,他清晨的反应比在京市更夸张,主卧没有折叠床给他睡,所以从前晚开始,他都住在客房。
将自动窗帘拉开后,顾意浓穿着单薄的丝质睡衣,光着莹白的小脚,下了地,深夜的曼哈顿天际线依然金光熠熠,浮华迷人,她心底却涌起一阵强烈的空虚感。
她分明是个阳光开朗的大女孩,根本就不该有这么多的烦恼和心事。
今天是她顺利完成答辩的好日子,她应该开心,应该庆祝。
心灵的秩序却被原弈迟这种深沉又看不穿的男人破坏得一塌糊涂。
她早晚要憋出内伤。
狗东西几个小时前还说要把命给她,现在就跑到别的卧室,要和新婚妻子分房睡觉。
她就没遇见过比原弈迟还难搞的男人。
很多时候,因他而产生的挫败和沮丧,都会战胜对他的征服欲。
她其实也想轻松一点儿。
念大学的时候也不是没想过,就找个笨蛋帅哥当男朋友,让那种没心没肺的漂亮男生像狗一样伺候她。
“为什么不睡觉?”身后传来一道醇厚的声音,在浓稠如墨的夜晚里,听上去更有磁性,也带着某种流动的情欲感。
男人熟悉又好闻的气息也从发顶上方压覆下来,厚实有力的胸膛捱着她娇弱的背,也让她的小腹泛起异样的酥痒感。
他捏住她的手腕,偏过头,在她耳边低声又问:“还光着脚,怎么不穿拖鞋?”
顾意浓挣开他后,转过身,也踮起脚,在男人温淡目光的注视下,将柔嫩的指尖轻轻地搭在了他的后颈处。
那里的皮肤也是烫的,他的呼吸明显停顿了一瞬,很快就变得深沉了些。
在她的指尖摸向男人下巴处的颏裂时,他隐忍地阖上双眼,顾意浓又想去摸他的喉结,却被他大力地抓住了手腕。
然而她已经凑上去,柔软的唇瓣也印在男人显得冷淡薄情的唇角,试探性地啄吻。
他偏过脸,嗓音沉厚地制止道:“no.”
顾意浓的脚后跟重新落回地板,她的眼皮轻颤,心脏深处也涌起了熟悉的酸涩感,再一次被他展露出的冷淡和拒绝刺痛了。
原弈迟总是这样。
她再也不会对他主动了。
她自暴自弃地想着,有些哽咽地说道:“那你走,别来烦我。”
“怎么哭了?”他的语气透着微不可察的慌乱,将女人拦腰抱起,坐在了床边。
顾意浓心底被沮丧涨满,这其中也纠缠着从来都没宣之于口过的少女心事,她狠狠地用后脚跟撞他,闷声说道:“我没哭。”
男人粗粝的指腹抚过她泛湿的眼角,低醇的嗓音在夜色中听起来温柔又透着怜惜,轻声问道:“我又让你难过了吗?”
他的心脏也泛起蛰痛感。
也不想再让自己的女人哭。
婚礼的那天,在进喜房前,黄令仪将他叫到了走廊外,连训斥带叮嘱地说,你的妻子是孕妇,你却和她说了那么多恐吓般的话,如果她的情绪太激动会流产,你不能再这么混账了。
但是在结婚后,他还是把她惹哭过一次。
今晚又把她给惹哭了。
男人无可奈何地低声叹息:“宝宝。”
“你想让我满足你,是吗?”
顾意浓扭过脸,娇纵道:“哼。”
他轻笑着扳过她的脸,嗓音温沉地又说:“可是我在帮你抹妊娠油的时候,你晕倒了。”
“我想让你今晚好好休息。”
“我怕你会觉得太累。”
顾意浓咬住唇瓣,闷声说道:“我没晕倒,我只是困了。”
“是么。”他目光纵溺地说道,又用粗粝的拇指指腹刮弄了几下她耳廓的软骨。
就在顾意浓从他宽阔又温暖的怀中挣动起来时,男人抬手,捧起她的脑袋,另只手则从侧边扣住她并拢的膝弯,绵长的吻也随着覆在床面上的阴影阴影落了下来。
一开始,他阖着双眼,还很克制地在女人的唇间辗转着,没过多久就变得有些粗暴,厚实有力的舌头也霸道地探了进去,勾着她躲闪的温甜纠缠起来,掠夺起她的呼吸。
像灵巧的鱼尾撩过水面,空气里很快响起了惹人面红心跳的啧啧声。
顾意浓的心脏有些发悸。
在被亲得有些迷糊时,男人终于松开她。
他宽厚的大手也移向她的颊边,拇指抵在颧骨处,并在她耳边哑声问道:“are you sure,babygirl?”
“could you let me in a little bit?”
作者有话说:
*给枪上膛的描写参考了相关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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