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浩天说道:“三个月前,她来我餐饮公司旗下的某个高档饭店和我吃过饭,有录像的,至于夫妻生活,这个就没必要给你看了吧?”
“江浩天,你怎么能这么无耻!”童倩已经全然丧失了理智,气息都在颤抖。
这件事她和律师及顾意浓都交代过。
律师也指出,这是个隐患,容易被法官当成她和江浩天感情还未破裂的证据,从而不会判离。
当然,三个月前童倩之所以肯出来见他,是因为江浩天假装要和她走调解,不仅为了弄证据骗她,她们都没想到江浩天能无耻到这种程度,竟然在法庭上做伪证,说他们又发生了关系。
打离婚诉讼官司的当天,法院不会给结果,但顾意浓和童倩都心照不宣地觉察出,法官应该还是会按照常规流程,在第一次走诉讼的时候,不判江浩天和童倩离婚。
顾意浓从法庭出来后,情绪也稳定了些。
这个结果是可预见的。
但是气势上不能输,绝对不能让江浩天觉得童倩还像以前那样好拿捏。
到了法庭的大厅。
江浩天和律师告别,看见前边的一行人,明显加快了脚步,想要接近童倩。
顾意浓及时察觉,拦住他。
江浩天指着她的鼻子,质问道:“既然还没判离,童倩就还是我的老婆,我要和我老婆说话,关你什么事?”
顾意浓抱起双臂,嗤声说道:“从今天开始,你别想再靠近童倩半步,她刚才也和我说了,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和你见面。”
“这次如果不判离,就接着告,反正我们不差那点儿律师费和诉讼费。”
江浩天攥紧拳头,心口憋了团怒火,额角的太阳穴也在突突地跳动着,但还尚有些理智,毕竟顾意浓是个孕妇,他们又在法院的大厅里,如果闹得动静太大,会惊动法警。
童倩推了推郑闯,让他过去拉顾意浓走,免得和江浩天再发生肢体冲突。
“和他那种烂人费什么话?”郑闯操着那口京片子,拽起顾意浓的肘弯,示意她离开。
江浩天看见郑闯那副耷眉臊眼的懒散模样,心里更是窝了股火,他也早就看童倩的这个男发小不顺眼了,干脆像头疯狗一样,乱咬起来。
他朝郑闯的肩膀那里推了一把,斥声骂道:“你他妈一天天跟条狗一样,跟着两个已婚妇女的屁股后面跑,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就仗着青梅竹马的身份,明目张胆地做男小三男绿茶破坏别人家庭,你贱不贱啊?”
郑闯的手臂绷紧,也攥起了双拳,但他清楚江浩天是在挑衅他,逼他先动手,便歪了下脑袋,故意用笑着的口吻说道:“老子乐意,你管不着。”
“我们走。”顾意浓沉凝着脸色,小声对郑闯说道,防止两个男人真的在法庭大厅打起来。
转身前,她用极明利的目光睨了江浩天一眼,江浩天自然觉察到了顾意浓带着威慑力的眼神,他突然感到一阵不受控制的恐惧感。
因为童倩的缘故,前段时间江浩天也关注了辰熙影业的董事变更信息,顾意浓成为了新的董事成员,她虽然是个女性,但家境优渥,掌握着很多社会资源,也有一定的权势。
性格也不像个传统的女孩,强势又张扬,甚至有些跋扈。
看着女人隆起的孕肚,江浩天想起了他和出轨对象的那个孩子,在他母亲要求下打掉的那个孩子,心底涌起的恐惧也转化成了微妙的怨意和强烈的憎恶。
顾意浓有什么可瞧不起人的?
她爸爸不就是那个开影视公司的山东导演吗?还是个赘婿,不然她不能随她母亲的姓。
江浩天对童倩的这个闺蜜了解得不够深,但辰熙这几年势头很猛,去年的春节档爆了部百亿票房的电影,但今年的春节档和五一档期的那部电影表现一般,股票在获利盘回吐之后又跌了很多。
他们家的餐饮公司却要在今年上市了。
他凭什么要看她的脸色?
“顾意浓。”江浩天唤住她,语气已经恢复了幽冷的平静,“我劝你少管闲事,好好养胎。”
顾意浓转身看向他,眼底已经难掩憎恶。
江浩天嗤笑道:“别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我,你他妈有资格吗?”
“婚戒上的钻挺大的啊。”他瞥向她左手的无名指,啧了一声,“可今年年初你去妇产医院的时候,是未婚先孕吧?”
“童倩说你是去美国留的学。”江浩天讽笑着说道,“我看你书没读多少,就知道和那些欧美国家的老外学习如何花天酒地和乱搞男女关系了吧?”
顾意浓肩膀微僵,眼皮也颤抖起来,一时间竟然哑口无言。
郑闯也转过身,指着他的鼻尖骂道:“你他妈把你那张臭嘴给我闭上!”
江浩天的心脏像被浸泡在了滚热的毒液里,近来因为离婚官司而产生的憋闷情绪,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强烈的恶意。
他边感受着那种诡异的快意和冲动,边将男人天生就会的,仿佛是根植于基因里的羞辱字眼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那么不自爱。”
“还没结婚就把自己的肚子给搞大了,就别管别人夫妻的事——”
郑闯已经接近暴怒的状态,就在他忍无可忍,就要对江浩天动手时,法院的大厅里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
童倩已经冲上来,狠狠地打了江浩天一个巴掌,她边将眼神空洞,脸色苍白的顾意浓拉到身后,边对江浩天厉声问道:“你凭什么骂她?”
“你有什么资格骂她!”她的语气高了几分,那边的法警也终于被惊动,往这边赶来,出入法院大厅的路人也渐渐认出了童倩的面孔。
江浩天的眼神透着震惊。
那么好脾气的童倩竟然动手打他。
童倩似乎已经毫无顾忌,即使法警已经来拦,仍然朝着江浩天骂道:“是你逼我的江浩天!”
“我不想和你闹到这种地步,你妈妈前几天还发消息劝我,说公司能走到今天,你们母子都很不容易。”
“都怪我太心软,明知道你和你妈都是烂人,一边骗我说走会走调解,一边拖着我不肯离婚,我也没有动用公权力和我自己的影响力曝光你们。”
江浩天的心脏猛地被攥紧,这次的恐慌感足以攫取住他全部的理智。
童倩从来都有真正毁掉他的能力。
只是她太心软,他也自以为是地认为,他能永远都拿捏住她。
“倩倩。”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唤道。
童倩的表情透出一抹坚决的狠色,眼眶泛红地说道:“你等着吧,江浩天。”
“拖着我,耗着我,不肯离婚,无所谓。”
“但你敢用那个字眼骂她,就要做好身败名裂的准备。”
童倩冷笑着,说出了让江浩天慌乱无比的话:“你和你妈妈的公司还想上市?”
——“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童倩罕见地透出了极强势的一面,她只有在戏里才会爆发出这样的一面。
但郑闯却在很小的时候见过她这样的一面。
也是和顾意浓有关。
虽然好像都是顾意浓在保护她,但那次胡同里的男孩对顾意浓说出了极恶毒的话,童倩再也没有躲在她的身后,而是令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地走上前,狠狠地甩了那个男孩一巴掌。
——
原弈迟的叔父原怀瑾在卸任华臻集团总裁和董事长职位后,也像个退休的寻常老人般,将私产里的一处四合院改造了一番。
先是命人将灰色的垣墙拆掉,换上采光更好,也更通透的落地门扇,又将后院挖了鱼塘,做了颇有野趣的园林景观,入夏前还安装了雾森和自动化的驱蚊系统,原怀瑾经常在这边练练字画,品品香茗。
人虽然从那个职位上退下来,却也不能完全落得清闲,这处宛若城市森林的四合院也成为了原怀瑾主要的会客地点。
今天要见的客人是侄子原弈迟。
其实自从接管集团以来,原弈迟处事的方方面面都无可挑剔。
他是权贵世家最理想的接班人,能力奇强,心性坚韧,冷静理智,年纪尚轻时就拥有不怒自威的气质,生来就是要掌管权柄的天之骄子。
就连选择的婚姻都无可挑剔,没像圈子里的一些膏粱子弟似的,捧小明星,玩网红模特,或者干脆从院校包养女大学生。
虽然晚婚,却娶了宁城顾家的那位千金。
若不是原家这十几年里出了那位任要职的,原老爷子又是军区司令,娶了某位已经退下来的大人物的女儿,配顾家,是他们高攀。
三代为门,五代为阀,七代为家,九代为族,十二代为世家。*
顾家在清朝就有祖先,担任漕运上的要职,后代也一直从事航运,是当之无愧的世家。
而原家和顾家比,最多就算个阀阅之家罢了。
处于原怀瑾这种位置上的老者,不仅希望家族不要败落,更希望家族繁荣昌盛。
到了他这代,家里的那些小辈大多不成气候,原怀瑾自己的孩子就是,女儿年龄太小,大学还没毕业,儿子又天资普通。
跻身为权贵精英不仅需要积累,还需要抓住关键的下注点,才能有质的飞越。
守住他们这代人的基业,也要下好注,原弈迟这位后生就是他要下的最大的注。
但当原怀瑾隐晦地提起他那位英伦继父的家族信托基金时,原弈迟只是谦逊地说道:“并不算是继承,算是受托人吧。”
“barclay希望我做的事,和我在华尔街的老本行差不多,管家一样,在他百年之后,继续帮他管钱。”
“然后再像他一样,从旁系里挑选几个英国男孩,挑起他们的竞争心理,看看谁最适合被培养成继承人,就把家族信托的受益人给谁。”
下午天色转阴,主厅的光线也有些晦暗,男人端坐于檀木圈椅处,他的指骨明晰修长,仪态风度翩翩,做起斟茶这种事来,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矜贵雅致。
原怀瑾持起茶杯,说道:“我还记得,当年你说过,帮集团摆脱困境后,就卸任总裁一职。”
“但是华臻的总裁是没有任期限制的,不是吗?”
男人的语气温淡,早就看穿了叔父的那些想法,还是依顺着他,帮他放宽心:“我已经在这边成家立业,也早就放弃了那边的国籍。”
“我的妻子生长在这边,我也已经和她在这里成家,在近十年内都不会有辞任的想法。”
“至于barclay。”原弈迟又说道,“他的身体很健康,再活个十几年不成问题,足够他培养新的继承人了。”
原怀瑾的表情略微放松了些,也饮了口侄子倒的茶水,故意用调侃的语气说道:“看来还要多感谢顾家的那位千金,不然你很可能就帮你那位洋人的继父管理家族信托公司去了。”
原弈迟在长辈面前向来谦逊,眼角也折出笑痕,说道:“也要感谢您的信任。”
“父辈是财源,富兰克林的话是真谛,如果不是您当年给了我这个位置,顾家的老爷子大概率不会同意我和我妻子的婚约。”
原怀瑾敲打完了,也放心了,便和原弈迟聊了些别的话题,包括最近那位因为出轨而递交辞呈的高管。
这时原弈迟接到一通私人电话,他来到后院正对着锦鲤池的露台,身形修挺地站在那里,上边铺满了黑色的沙石,在看见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是家里的李阿姨时,他的眉心顷刻折起了弧度。
自从结婚后。
李阿姨从来没有给他打过私人电话。
男人已经猜到了是谁出了状况,因为担忧和恐慌,心脏像跌进了深渊里,他握住手机的臂膀突然有了麻痹感,指尖发颤地按下了接听键。
作者有话说:
浓只是有点应激了,因为一直有条暗线是她在宁城的那几年被同龄人猎巫过,不做过多剧透了[鸽子]
*法庭上法官的话参考互联网资料
*三代为门,五代为阀这句话也是来源于互联网,没有找到具体的出处,应该是学术论文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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