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意浓朝他翻白眼:“姐姐是你该叫的吗?叫我顾导演。”
陈靳野无奈轻笑:“好吧,顾导演。”
他叠起手臂,朝她的方向倾身:“你和你老公的感情很好吗?顾导演。”
顾意浓:“这是我的私事,和你无关。”
“如果没有工作上的事,那么请你离开。”
得知陈靳野并非仗着有后台的缘故对她不恭顺,反而是对她有好感之后,顾意浓简直像吃了苍蝇般恶心。
但又不好和对方直接撕破脸皮。
电影还要继续拍,这个男主角也一开始就定的他,也只能是他。
就差最后一周的工期了。
大不了她以后再也不和陈靳野合作了。
陈靳野并未按她的要求离开。
而是用一种低沉且带着蛊惑的声线说道:“可我感觉,你在不拍摄的时候,总是很落寞。”
“他最近是不是对你不够好?”
陈靳野用关切的眼神注视着她:“按照你现在的年龄,你和你老公结婚的时间不长吧?”
“来这座海滨城市已经有段时间了,怎么从来都见他来探过班?”
顾意浓梗着脖子。
却被陈靳野问得哑口无言。
因为他说得没有错。
她也不知该从何处反驳。
顾意浓犹豫着要不要自己离开这里。
又觉得那样做,只会在陈靳野面前更失威严。
正纠结着。
忽觉一道浓廓的阴影将她笼罩,伴随着沁进鼻息的那股淡而好闻的古龙水味,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也从身旁绕过锁骨,从另一边的肩膀将她扣住。
在陈靳野诧异目光的注视下。
男人稍稍低下头颈,偏头吻住她的侧脸,声音存着刻意为之的温柔,唤道:“老婆。”
拂面的海风有些湿潮。
他稍带着凉意的唇瓣擦过脸颊,惹得她心脏都战栗了一下。
顾意浓难耐地闭起一只眼:“你来探班怎么不说一声?”
“想给太太一个惊喜。”
男人语气温淡,“女儿也跟着我过来了。”
顾意浓甩开他,惊喜道:“昭昭也来了?在哪儿。”
原弈迟示意她去看沙滩不远处,推着婴儿车的保姆。
顾意浓朝那边小跑过去。
他的目光则漫不经心地瞥向了对面的陈靳野。
不知为何,虽然男人的眼神极寡淡,似乎并未流露出任何情绪,却看得陈靳野如坐针毡,脊梁骨都随之变紧,忍不住直往外渗冷汗。
仿佛在那个男人的眼底。
他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顾意浓的丈夫应该至少比他年长十岁。
却也不过是三十几岁。
但这个男人浑身都散发着一股久被权势浸淫的高位者气度。
那种气度是有倾轧性的,让初次接触他的人感到生理性的紧张,不安,甚至惶恐。
这时,灯光师的助理来找顾意浓。
女人站在那边谈事。
保姆推着婴儿车,又来到海滩边缘的沙滩。
女娃戴着防风的胎帽,已满六月龄,愈发粉雕玉琢,冰雪可爱,因为不满于妈妈抱她的时间太短,哼哼唧唧的,两只小脚也不时地乱踢着,直到被爸爸竖身抱起,才不再皱巴着小胖脸。
顾意浓竟然都和那个男人有孩子了。
陈靳野眼神顷刻幽沉了几分。
心底却冒出了一些说不明的古怪冲动。
在看见他们的女儿后。
那种既病态又有些扭曲的争抢欲反而愈发膨胀。
陈靳野脸色消沉,刚要离开海滩。
刚满半岁的小女娃却朝他伸出了一只小胖手,小脸气鼓鼓的,边用软小透粉的食指指着他,边发出一声响亮的婴语:“ei!”
陈靳野顿住脚步。
看向海边的那对父女。
一般情况下,在婴孩有胡乱指人的习惯时,父母都会出声制止,并对宝宝说,这样不礼貌。
然而原弈迟却由着自己的女儿随意。
他调整了下抱姿,看向怀里的女娃,用低淡但能让陈靳野清晰听闻的声音询问道:“怎么了?昭昭。”
昭宁仰着小胖脸。
又看向爸爸,尖声嚷道:“ei!”
原弈迟淡声:“你不喜欢那个男人,是么。”
昭宁:“啊咕咕~”
“嗯。”他没什么表情,“daddy也不喜欢他。”
陈靳野:“……”
昭宁咧开嘴,乐出了声:“dada~”
海水有了涨潮的迹象。
男人抱着软小的女儿,边往回走,边教她:“这种男人是勾引妈妈的坏男人,昭昭记住了吗?”
昭宁咬住手指,懵懂地看着他,不再跟着牙牙学语。
“这种行为很恬不知耻,是在破坏我们的家庭,昭昭以后也要帮daddy留意,好吗?”
昭宁扭过头,没吭声。
嘴角淌出口水,开始神游,不断地唤着:“mmmama,muma~”
更难听的字眼他还没有同女儿讲。
贱狗,贱男人,贱小三。
专门盯着别人的妻子,竟然还想趁虚而入,撬他的墙角。
他在这方面格外敏锐。
也一早就在剧组安插好了眼线,一直盯着顾意浓的动向。
自从陈靳野最近总是频繁地去看镜头,他就发现了异样。
果然,这个姓陈的家伙对顾意浓心怀不轨。
男人的眼神沉黯到可怕。
将昭宁交给保姆后,又抬起手,调整起戴在左耳的bo耳返。
他的宝宝表现得很棒。
刚才还对那个贱人亮出了婚戒。
但陈靳野这个贱男人的心机颇深,在拍摄的前期并未暴露出对顾意浓的好感,直到过程已经推进大半,才敢发动攻势。
因为他料准顾意浓身为导演,不想让拍摄内容重新返工,更不想丢掉那些满意的素材,而他又是资源咖,关系户,不可能轻易被换角,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既勾引他的宝宝。
又拿捏,欺负着他的宝宝。
顾意浓和灯光师沟通完。
又叮嘱保姆先将昭宁送回酒店,便跑来找原弈迟。
谈话的时间不过五分钟。
男人的脸色变得异常阴郁冰冷。
他的气质本就沉穆难近,就算故意显露出友善平和的态度,都会惹人不自觉地生出敬畏的心思。
稍稍带了些情绪,更是不怒自威。
拍摄地在沿海城市。
时逢初夏,海洋的状况复杂。
天气部门预告明日会有黄色预警级别的风暴潮。
顾意浓于傍晚,让执行制片通知演职人员停工,正好原弈迟也带着女儿来探班,她也打算给自己放天整假,在酒店里调整调整状态。
下午还在嫌原弈迟最近变得好冷淡。
等他飞来这座城市,井井有条地在她套房,摆放起自己的个人用品。
心脏又一次体会到在被那道黏重引力牵拽的紧张感。
百达翡丽腕表摘掉后,刻意摆在她的耳环旁,换洗的衬衫、西裤,要贴着她的睡裙和t恤衫挂,稍显粗犷的麂皮踝靴也要捱着她的德训鞋摆放,顺便还俯身蹲地,帮她重新调整好了鞋带。
他对空间的入侵性太明显。
虽然没有贴近她,但只是远远看着他被黑衬衫包裹住的宽阔肩背,和衣料之下隐约的有力肌群,周身都像被那股成熟又浓烈的男性荷尔蒙笼罩着,让她手指发麻,止不住地心悸。
仿佛逡巡主权领地般。
男人又检查起她最近的生活习惯,拾起桌面的巧克力纸和饼干纸,又撂下,就在他要打开套房的小冰箱时,顾意浓的心跳不禁停滞住。
没来得及出声制止。
他已经拉开了冰箱门,寡淡的目光也落在她放里面的那几罐啤酒。
顾意浓忍不住紧紧闭眼。
靠。
完蛋了。
垃圾桶那几个明显是罪证的易拉罐还没扔。
狗男人有同她约法三章,不许她再在外边单独喝酒。
男人鼻音很轻地发出一声嗤笑。
他关上冰箱门,嗓音低沉道:“连着喝几天酒了?”
顾意浓撒谎道:“就昨天喝了几瓶,买多了,这几瓶我打算拿给工作人员的。”
男人又问:“上周是你生理期,是不是也喝了冰啤酒?”
顾意浓:“……”
靠,狗男人还是一如既往地敏锐警觉。
落地窗外已有雨水滴落,噼里啪啦地敲击着玻璃,已经在为今晚和明天的风暴潮做预演,有扇窗被吹开,潮湿又新鲜的海风也漾了进来。
但顾意浓却并不觉得冷,因为腰肢已经被男人用手臂圈紧,他的另只手则捧起她的脸颊,低头,气息胶着地吮住她的唇瓣。
好久都没和原弈迟在一起了。
仅是接吻,都让她强烈的心悸,后脑勺都泛起大片的麻意,头昏脑胀的。
他用唇瓣含住她的耳廓,嗓音低醇动听,呢喃道:“好想你,宝宝。”
顾意浓被亲到眼睛都眯起来。
她仰起脸,努力地想看清他,含糊道:“我也想你。”
“真的好想你,marcus.”
男人曲起食指,托起她的下巴,表情晦暗又温柔。
那样迷离娇美的神态实在取悦到他。
但他的目光却越来越贪婪,闪烁着病态又扭曲的光泽。
婚后的几次争吵。
顾意浓曾将他的行为定义成是在养禁脔,或是在豢金丝雀。
他并不认可这种说法。
顾意浓是他心爱的女孩,是宝贝,是妻子。
但他确实是在以一种隐形的方式禁锢着她,也控制着她。
只是他没想到,即使在这部电影开拍之前,就做好了背调,得知那个贱狗是有人在包的,却还是没料到,他是这个圈子里的乱和脏的具象化。
顾意浓都亮出婚戒。
那个贱男人还敢恬不知耻地往上凑。
那就别怪他让姓陈的付出代价。
顺带着,也给已经踏入这个圈子里,正式成为从业者的他的宝宝,一个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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