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眸,分明是个干净又纯粹的人,却讲着与外表不符的残忍的话:“我不会让他有这个机会。”
任竟成深深盯了他一眼,捧起他的脸,吻了下去。
陈敬喜其实不想在这个心乱如麻的夜晚和任竟成过多纠缠,但任竟成欲望强过于他,无论是那方面,还是掌控欲。
陈敬喜越想回避,他便越是穷追不舍。
他半只身子腾空,整间卧房都以倒立的面貌纳入他眼底。余光不经意扫到方才丢在地上的枕头,不知为何,感到一阵身不由己的悲凉。
“我希望你能够支持我。”陈敬喜眼角淌出了泪珠。
任竟成俯在他的耳根,急遽地下潜,可能是没听到他的请求,除了一声低吼,什么也没给他。
完事以后,陈敬喜又去洗了个澡。
他再没有宣称要独自睡客厅的气力了。他知道任竟成一定不让他睡。
等他洗完澡,任竟成仍然开着灯等他。
他把洗完澡的陈敬喜紧紧搂在怀中,一边闻他发根散发的沐浴露清香,一边呢喃:“你不要跟他走,不要不要我。”
他为什么不安?陈敬喜不明白。
出于私心,他没跟任竟成谈起对梁平生逝去的爱,但任竟成像提防着梁平生偷走他似的,每回牵扯到梁平生,任竟成都像变了个人,变得敏感又偏执,紧紧抓着他,不肯放他一点自由。
难道任竟成和梁平生有私交,也参与过他父亲的死,所以害怕被揭发?每次一冒出这种念头,陈敬喜都感到不寒而栗,如果连发小任竟成也信不过,他不知道该相信谁才好了。
次日。陈敬喜被闹钟吵醒,睡眼惺忪爬起来洗漱。
按正式工来算,今天是他第一天去梁氏上班。想着不能给梁平生抓小辫子,他不愿迟到。
甫一出卧房,陈敬喜就见到客厅正在翻看他合同的任竟成。
“你怎么可以未经允许动我东西?!”
昨天载梁平生在公司酒店两边倒,签完的劳动合同被他随便塞进副驾的抽屉,还没来得及收,任竟成就给他翻出来了。
任竟成是律师,而且还是专门处理民间劳务纠纷的劳动法律师。审完合同细则,他话音中显然多了丝愠怒:“这样的霸王合同你也敢签?陈敬喜,你很缺钱吗?”
陈敬喜一把抽掉合同:“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
“为什么?为什么要跑去给梁平生打工?是我待你不薄吗?!”
陈敬喜一边系领带一边冷冰冰回应:“没有。我执意要去的。”
“你回国就是为了给他当牛做马!”
“是!”他愤然抬头,与任竟成四目相对。双方眼里都满是野兽般的不羁,谁也不肯服软。
那就斗个两败俱伤吧。陈敬喜暗暗想。反正到底是任竟成的错,他怎么可以私自动他东西?
任竟成怒极反笑,笑得令人毛骨悚然的:“看来你在国外就打响了算盘,我居然一点没察觉到,还纵容你回国。陈敬喜,你以为你在梁平生身边能查出些什么?”
“就算什么都查不到,也是我的事!”陈敬喜系好领带,穿上鞋子,顺带将放在玄关端景台上的香烟一并收了起来。
他攥着合同,指节紧紧掐着纸张的角,想着绝不能再乱放东西,他决不能再给任竟成第二次谴责他的机会。
“如果你想骂。随你的便。只是我再也不会回来了。你这个偷窥狂!”
喊出最后一句,陈敬喜嘭得带上了门。
他感到一阵痛快,没持续多久,苦闷的心情又回来了:老陈宅抵押给政府了,除了任竟成的小木屋,他还能去哪呢?
这个问题伴随复仇计划在陈敬喜的脑袋里转圈。他无精打采来到公司,坐电梯的时候瞥了下表——离上班还早。
他尽可以赶在上班前着手调查梁氏转移陈氏财产的证据。
秦火昨天给他开放了公司的数据库权限,他尽可以查看经营数据,以及往来于总裁办公室的各类文件……当然,如果梁平生有意抹除证据,调查的结果可能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就过程而言,他必得绕一番远路才能抵达终点。
不过,陈敬喜绝不相信他会一无所获。
以陈氏当年遍布南海的经营规模,倘若梁平生一介上班族中饱私囊转型做老板,肯定会留下诟病。
虽然时间有点久远,但历史不会骗人,犯过事就会留下把柄。
陈敬喜从不怀疑正义,令他郁闷的是,他从没有施展身手的机会。
比如?
比如现在,还没到上班的点,他努力打起精神走进总裁办公室,正对上梁平生因疑惑微微调向他的头。
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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