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有早八吧?我送你过去吧。还有我听说你们美术生一画起画来就会在画室里泡得忘乎所以,我怕你饿了给你准备了点吃的。”郁淮远把保温盒的盖子压紧。
苏听白没接:“郁学长怎么知道我的课表?”
郁淮远:“当然是钞能力。”
苏听白:“……”不愧是富家大少,这真是钱闲的没地方花。
他叹气一声,还是摇头拒绝了郁淮远的好意。
“不用了学长,”苏听白声音冷淡,“我自己去就行,前两年都是我自己去的,很方便。”
苏听白攥紧书包带子,转着轮椅就往外走。他不敢再跟郁淮远多说话,怕自己沉溺在这人的温柔乡里不愿醒来。
身后的脚步声几乎是立刻就跟上来了。
“小苏,”郁淮远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你在躲什么?”
轮椅被郁淮远轻轻按住,苏听白挣不动,只好抬起头看对方。
“我没有躲,”苏听白别开目光,“我只是习惯了一个人。学长你不用对我这么好,真的。”
郁淮远蹲下身来,与苏听白平视:“苏听白,你看着我。”
苏听白的睫毛颤了颤,犹豫了好几秒才把目光移回来。
“你觉得我对你好,是为了什么?”郁淮远问。
苏听白抿了抿嘴唇:“……因为学长你人好,心软,看不下去。”
郁淮远没有否认这一条,只是接着问:“你在害怕,因为你觉得我对你的好是有期限的?”
苏听白的手指绞紧了书包带子,没说话。
“我想,我现在说什么不是一时的你肯定不信,可是小苏,”郁淮远叹了口气,“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从现在就开始拒绝,那将来我走的时候,你连‘我曾经被好好对待过’的回忆都没有,那岂不是亏大发了?”
苏听白:“……”好清奇的脑回路,但是好有道理。
他确实是怕。怕依赖,怕习惯,怕早上有人给他做饭、晚上有人陪他打游戏的日子过久了,他就不再能忍受回到从前那种一个人的日子。他宁愿现在就推开郁淮远,这样至少将来郁淮远离开的时候不会那么痛。
可是……
苏听白垂下眸,就这一次的话……应该没关系吧?
“郁学长,麻烦你送我去学校了。”
郁淮远眼神一亮,正准备站起身来推苏听白的轮椅,苏听白却把他拉住了。
衣角被比自己的手小了整整一圈的细白手指攥住,指甲修整的整齐圆润,指尖透着淡淡的粉,一看就是精心保养过的手。
郁淮远视线移过去,这还是苏听白第一次主动靠近。
“可是,我不想白白麻烦你,给我一个请你帮忙的理由,好不好?”
苏听白主动抬起头与郁淮远对视。黑亮的瞳仁像是被雨水冲刷过的鹅卵石,澄澈干净,睫毛下还挂着几滴将落不落的泪珠。
郁淮远怔怔地望着他,苏听白这是在……撒娇?
下一秒,宽厚的手掌覆上苏听白的脑袋。
掌心处传来的触感比郁淮远想象中要好上无数倍,手掌下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微微动了动,大概是苏听白被他按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想往旁边侧一下,却又生生忍住了。
苏听白就那样乖乖地让郁淮远的手掌落在他头顶,像一只明明怕生却还是试探着凑过来的小动物,蜷着爪子等着被摸,把自己最软的那一面毫无防备地摊开来。
太要命了。
郁淮远弯下腰,手指在那柔软的发丝间轻轻拢了一把:“理由是吧?”
“听说小苏同学这两年一直霸榜你们专业第一,趁着小苏同学的身价还没到我请不起的程度,我想提前占点便宜行不行?”
苏听白把郁淮远的话在嘴里又过了一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人是想要自己画他。
“和郁学长讲话有时候挺累的,”苏听白叹了口气,“这明明是我占了大便宜。”毕竟他这两天已经动过两次想画郁淮远的冲动了。
——
郁淮远心情很好地推着苏听白出门了,小区离学校很近,走路顶多也就十来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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