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时临依靠栏杆微垂着头,碎发遮住了些许眉眼,嘴唇紧紧抿着,唇色比平时淡了些,胸膛起伏呼吸急促,配合上身侧握紧的手,全都透漏着一股强撑的委屈。
当他走近,更是见时临朝他这边偏了下头,又很快扭开,像是不想被他看见这副样子。
傅瑾砚心中的火腾地烧得更旺。
他伸手轻轻碰了下时临手背,触感一片冰凉。
“卫祥恒,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请酒了?”他视线扫过卫祥恒身边那几个屏息凝神的人,嗤笑一声:“还动上手了?”
周子轩几人的后背瞬间渗出冷汗。这笑声听着不太对啊。
“怎么,卫少出门谈生意、交朋友,全靠人多硬按着头?这习惯很别致啊。跟谁学的,绑匪?”
卫祥恒看眼垂头不语的时临。刚才拒绝他时那股干脆利落的劲儿呢?现在倒装起柔弱可怜了。
难怪傅瑾砚会对这个人不同,是个有手段的。为了得到傅瑾砚的怜悯故意装柔弱,连他都敢算计。
荒谬的是,傅瑾砚居然真的吃这一套。
众目睽睽,甲板上至少几十双眼睛看着,远处的音乐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海风和海浪的声音。
卫祥恒捏着酒杯的手指用力到泛白,压下火气,没必要和傅瑾砚这种疯子硬杠,给双方递个台阶,这事就算了。
“误会。”卫祥恒故作困惑:“不过是看你这位朋友一个人,想请他喝一杯,交个朋友。怎么到了傅少嘴里,就成了绑匪?”
“误会?”傅瑾砚仿佛听到什么笑话:“我亲眼看见你的人要按住他,你拿着酒往他嘴边送。”他往前逼近半步。
卫祥恒身高不矮,但傅瑾砚更高。他微微低头,盯着卫祥恒的眼睛,一字一句问:“这叫误会?”
“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这么关照我的人?”
卫祥恒:“......”傅瑾砚是瞎了吗?没看出这小子在演?没完没了了??
周子轩试图打圆场,声音发虚:“傅、傅少,卫少他真没恶意,就是开个玩笑......”
“玩笑?”傅瑾砚侧头,眼神扫过去,周子轩立刻闭上了嘴:“那我也跟你们开开玩笑。”
他对旁边一个战战兢兢不敢上前的侍者招了招手。侍者脸色发白,但不敢不动,端着托盘小心地走过来,托盘上还放着几杯没动过的酒水。
傅瑾砚伸手,拿起一杯。
所有人的视线都跟着他的动作移动。
他举起杯子,看了看里面的液体,然后手腕一转。
哗啦。
一整杯直接泼在了周子轩的脸上。液体顺着他的头发、脸颊、领口往下淌。
粉色衬衫瞬间湿透,紧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周子轩僵在原地,眼睛瞪大,满脸错愕,却连抬手擦一下都不敢。
吸气声从围观人群中响起。
卫祥恒的脸色沉了下来:“傅瑾砚,你这是什么意思?”当着他的面羞辱他的人,这跟直接打他的脸有什么区别?
傅瑾砚没停,拿起第二杯转向另一个刚刚想对时临动手的人。
“傅瑾砚!”卫祥恒提高了声音。
哗啦一声,第二杯泼过去淋了那人满头满脸。
第三杯,是那个想拍照的女人。她眼里已经蓄了泪,却不敢哭出声,无助地看了眼卫祥恒,苍白辩解:“我,我没有参与......”
卫祥恒上前一步:“你适可而止!”
傅瑾砚终于看向他:“你才让人按住他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适可而止?”他手腕一动,第三杯泼出。
女人尖叫一声捂住脸,又立刻意识到失态,死死咬住嘴唇。酒水从发梢滴落,弄花了精致的妆容。
他这几杯泼得快准狠,在场的人没想到他要轮着都泼一遍,卫祥恒更是气得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第四杯,是全程围观什么都没来得及做的一个男人,他离卫祥恒最近,傅瑾砚照例泼过去,卫祥恒猛地抬手,一把抓住了傅瑾砚持杯的手腕,酒杯中的液体溅出少许。
“傅瑾砚。”卫祥恒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眼睛死死盯着他:“你想清楚了。他算个什么东西,值得你与我过不去......”
话音未落,傅瑾砚手腕猛地加力一挣。
冰凉的酒液彻底浇透了卫祥恒的头发和脸庞。液体顺着发梢滴落,流过下颌,浸湿了衣领。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傅瑾砚呵道:“卫祥恒,是你先动了我的人。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护短。谁让我的人不痛快......”他目光扫过卫祥恒身后那几人:“我就让谁更不痛快,不管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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