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观南没说话,只是抱紧梁以安整个人埋进梁以安怀里,肩膀耸动着不肯平息。梁以安不敢动他,只是俯下身把脑袋贴在他的后脑勺上,安静地陪着他。
他们之间早就不需要太多言语。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观南从梁以安怀里抬起头,已经是满脸泪水。梁以安想问的话问了,他想问的还没有。
陆观南靠在沙发的边缘,缓缓地跪坐下去,伏在梁以安的膝盖上,虔诚地仰望着梁以安,像是信徒奉养自己的神明。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很爱你。”
梁以安低下头,抵着陆观南的额头,声音很轻:“我知道。”
他们的眼睫就要交缠在一起,此时的悲哀愉悦都混为一谈。
“那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其实很卑劣,只要是我看中的,我就绝对不会放手。”
很久很久以前,陆观南绝对想不到有一天他会这样坦然地在梁以安面前承认自己的阴暗。他看见梁以安清澈的双眼没有任何的畏惧和厌恶,只有弥散开的深情。
“我也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呢,他们能走到今天,不就是靠着陆观南的穷追猛打么。
陆观南拉开和梁以安的距离,挂着泪珠的眼睛缀满温柔:“所以你一清二楚,就更该知道你对我越好,我就越会缠着你一辈子。”
梁以安轻笑出声:“我又怎么对你好了,因为今天给你煎了两个鸡蛋?”
陆观南笑得更剧烈,但笑容中却带着哀伤。
“你是带着什么心情跟她说那些话的?”
梁以安呼吸一滞,愣在当场。
今天一早陆观南回了陆家,这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在非必要出现的时候回家。
安女士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一早在家里等他,甚至把丈夫也留下,像是要三堂会审。
他们笃定梁以安是个卑劣的人,因为他贫穷、普通,所以他们断定梁以安一定会在陆观南跟前添油加醋污蔑他们这对父母。但他们不在意,陆观南会不会相信,又会怎么看待他们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陆观南必须按照他们的想法跟梁以安断了,然后回到家里。
陆家的儿子既不能是个同性恋,也不能在外面经营个小公司就当成事业。
可他们忘了,陆观南少年时就敢反抗,现在更不会被他们摆布。何况他们自以为是高高在上太久,不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是任何手段对任何人都能起作用。
梁以安早就没有任何软肋,名声对他更不值一提;而陆观南本来就是个失去梁以安就会被自毁情绪裹挟的人,一旦有人伤害梁以安,他就会去拼命,不管对面站着的是自己的父母还是别人。
陆观南觉得他们大概是年纪大了脑子没用了,才能想出威胁梁以安这种蠢得要死的办法,真的,还不如找几个人把自己打晕带回地下室关个一年半载有用。
他开门见山,说他母亲不该去找梁以安,触及他的底线,说他不会和梁以安分开,任何手段念头都到此为止,否则他也不保证他会做出什么让大家都后悔的事。
陆先生当即怒不可遏,他一家之主的权威不容置喙,他对外是说一不二的陆家掌权人,对内他的儿子也没有跟他对峙的资格。他觉得是这些年打陆观南打得少了,才让这个不知好歹的兔崽子以为自己羽翼丰满到可以和自己抗衡。
他当即让管家拿来棍子,预备让陆观南清醒些。
安女士不想让场面太难看,暂时摁住陆先生,转而试图再用言语劝劝陆观南。
说是劝,其实是变相的诋毁,她诉说着梁以安的无礼,说梁以安是怎么没有教养在自己跟前说了那些不合时宜的话的。她以为自己把梁以安打得傲慢无礼就会让陆观南有所动摇,可没想到陆观南只是冷漠地看着她问:“他说错了吗?”
“是你找人绑他去见你的,所以他说什么都是你自食其果。”
这是陆观南的原话,直白简单但足以让安女士面目扭曲,连想说这不是“绑”是“请”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她可以勉强容忍梁以安在他面前说大言不惭,因为梁以安不重要,她没有把梁以安放在眼里。但她和她丈夫一样,决不能容许自己的儿子目无尊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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