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林彦朝这种程度的贯穿伤更不允许,哪怕是有现代最先进的全套抗荷服也不行。
徐暮心里很清楚,从把他护在身后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林彦朝从今往后决不可能再飞战斗机。
原以为自己只是欠林彦朝一条命。
却没想到,当年为了救他,林彦朝连自己的职业生涯也一并搭了进去。
“就怕你多想。”林彦朝看穿他,低低叹口气,“别多想,都过去了,我现在不还是飞行员么,一样的,不影响。”
徐暮低声回道,“嗯,我有数。”
说话间,手里的烟已经烧到尽头,长长一截烟灰随风吹落,在地面积雨中洇开,四周静默无声,只剩落得彻底的夜幕,和远处渐渐亮起的高楼霓虹。
停车场不时有车辆进出,刺眼的车灯照着水坑一晃而过,并不是什么聊天的好地方。
林彦朝还得回公司,也没多劝。两人再次互道再见,徐暮单手搭着车门,见他拉着飞行箱走出去两步,忽又停下来,站定在车尾拍了拍后备箱。
徐暮挑眉看着他。
停车位上方有盏路灯,灯泡大概有些年头了,光色发黄,把方圆几米照得像旧照片里的场景,连带着林彦朝也像是站在一张过去的旧照片里,遥遥对他说:“我说过,我救的是医生,不亏。”
徐暮有一瞬间的怔然,之后牵动嘴角,冲他抬了抬胳膊。
第22章
林彦朝说他救的是医生,不亏。
可在生死面前,人人平等,什么值不值亏不亏,医生不医生,徐暮心里很清楚,不过都是宽慰他的借口。萍水相逢,林彦朝用自己的命换了他的命,这就是结果,徐暮得认也得还。
不然这事儿他肯定过不去。
可惜的是,尽管中药贴给林彦朝要来了,那天之后的挺长一段时间两人都没碰上。
一方面,eheart3临床试验的进展不错,东海和北城试验点已经陆续将受试者最新数据反馈回来,徐暮作为项目负责人,得赶去试验点开会,部署下一阶段的工作。
另一方面,暑运高峰还没过,林彦朝每个月至少去两趟北美,剩下大部分时间都在国内来回飞。
加上公司最新一批飞行学员马上就要开始进入全程右座的实训阶段,作为教元,林彦朝手下有好几个小飞要带。
因而哪怕休息,林彦朝也得去基地带模拟机,忙起来连家都很少回。
今天是早班。
按调度发来的飞行计划,林彦朝要飞三大段。南城到东海,再到北城,最后从北城三河机场折返。
航前准备会结束得早,下楼时,天还没完全亮透,街道两边还亮着路灯,林彦朝拿着平板在大楼门口等待机组车,谢邱宇站他旁边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眼眶都泛着红。
“昨晚没睡好?”林彦朝翻着任务书,随口问道。
“有点,”谢邱宇揉着眼睛,又伸了伸懒腰,“本来今天只是备份的,谁知道调度临时打电话来说严机长飞不了,让我顶上。还好我昨晚没喝酒,不然这会儿真得抓瞎。”
林彦朝瞥他一眼:“悠着点吧,别下回体检过不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不过你说严机长怎么突然就停飞了?”谢邱宇想想还是觉得挺奇怪。
体检结束没两天,航医那边就传出消息,说原本今天要和林彦朝搭班的严机长心功能有些问题,按规定必须暂时停飞。这也是为什么谢邱宇会从备份名单里被拎出来,临时顶班的原因。
林彦朝说不太清楚。
“其实他停飞也挺好,”谢邱宇双手扣着后颈又道,“之前有一次我跟他搭班,新来的航医小姑娘给他测完血压就说他血压高,没法正常放飞,谁知他当场就炸了,还非要叫人领导过来。”
“那航医小姑娘,你知道是谁么?听说是公司某个大股东的亲闺女。”周围还有乘务组在,他压着嗓音,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我琢磨着,这是想借机让严机长退休呢。”
“以严叔的年龄,就算退休也是正常的。”确认完飞行计划和航路天气,林彦朝把平板夹进飞行箱侧袋。
谢邱宇瞥他一眼,忽然反应过来:“公司不会是要你去劝他吧?”
林彦朝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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