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保温袋放在桌上,他盯着看了好一阵,一个名字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了脑海里。
会是楼川吗?
凭空生出的念头宛如一颗石子,投入波澜无波的心湖,溅起的水花浇在了角落里干枯多年的芽上。
沈规动作轻慢地打开包装,室内昏暗,他依旧看到了里头的盒饭和甜品。
是他。
只会是楼川。
沈规嘴角微不可查地弯起,心底的枯芽逐渐鲜活,根系在滋润下萌发勾缠,扎得更深。
忽的,他感到一阵轻风拂过后颈。
沈规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他确定自己从进门后就没有开过窗。
那么……
沈规缓缓转过身,窗边书桌旁,一道人影靠坐在椅子上,恣意地翘着二郎腿。
即使看不清面貌,他依旧感觉到,对方在笑。他扫了眼桌上的手机,谢嵊会来找他在意料之内。
被定位的人不止简丹丹,还有他。
但谢嵊来的速度,比他和杨局预想的要快得多。
谢嵊先开了口:“楼警官对阿渡少爷真不错啊。”
他没看到保鲜袋里的食物,但空气中飘荡的味道和阿渡的态度,让他猜到了大概。
沈规的声音听不出起伏:“小辈的关照。”
“是吗?”谢嵊笑了笑,明显不相信这套说辞。
他面上依旧亲和,“这次的事,麻烦阿渡少爷了。你之前不是一直想找我吗,今天我自己来了。”
沈规敛眸,自然接话:“干爹那边怎么样了,我们什么时候撤退,警察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谢嵊闻言,脸上露出遗憾神色,避开了对方期待的回答。
“果然是父子啊,先生也一直记挂着少爷。他说,如果不是事态紧急,绝对不舍得你冒这么大的险。”
沈规皱眉沉默,完全不吃这套。
谢嵊早习惯了他这副不爱搭理人的模样,继续温声和气地叙旧:“阿渡,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才七八岁吧。那时,你乖乖跟在先生身后,连打招呼都不敢太大声,现在都有自己的主见了。这些年,我也算看着你长大的,只要你像这次一样好好配合,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说着,起身走来,如同长辈一般,要搭沈规的肩膀。
沈规抬手挡下,半点不见客气地抬脚把谢嵊踹开。室外的风轻掀窗帘,偶尔有光照进来,打在他一成不变的脸上。
他没给外人靠近自己的机会,说出口的话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
“在我面前托大?我被干爹收养时,你还在给警察当狗。”
沈规睨着眼看谢嵊从地上狼狈爬起,周身是无法小瞧的上位者姿态。
突然想到什么,他轻呵了声,继续加码:“还是一条背叛过主人的狗。你真以为干爹会重用你吗,不过是看你还有利用价值罢了。”
谢嵊哑然失声,平和的气场有一瞬间崩坏,露出潜藏在面具之下的阴戾,很快又风轻云淡地一笑了之,跟着附和:“确实,阿渡少爷对先生的价值更高。”
沈规眉梢微压,追问:“你什么意思?”
谢嵊却突然哑了火,昏暗中,他静默观察着,试图找到对方表情中的破绽。
可阿渡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谢嵊一时猜不透,是大火把他烧成了面瘫,还是他早就知道了实情。
“阿渡少爷想知道?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谢嵊很擅长看人脸色,立马放低了姿态,语气比之前还要客气,慢步再次靠近,视线盯上了对方耳边的发丝。
“滴!”
闻声,谢嵊动作一僵,收回停在半空的手,拿出手机查看新消息,骤然脸色一变。
方才一直站在原地的沈规主动靠近,一步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双唇微启,声音带笑如蛊。
“怎么不说了?”
“是你干的?”谢嵊迟疑地后退两步。
沈规面不改色地反问:“我干了什么?”
现在不是掰扯的时候,谢嵊转身便朝窗户快步而去,背后突然伸来一只手,紧抓住他的肩头,将人扣在原地。
“话才说一半,怎么这就要走了?”
谢嵊撇开禁锢着他肩膀的手,见对方不肯罢休,只好回头想解释一句,他刚要开口。
几乎是一瞬间,对方似是早有预感,手掌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握住手腕反擒在他背后。紧接着,他感到膝窝传来一阵剧痛,瞬间脱力地半跪在地。
一只脚暴戾地踩在谢嵊的脚后跟,力道随着话语逐渐加重。
“把话说完再走。”
浓烈的杀意覆盖在脊背上,谢嵊毫不怀疑,身后的太子爷真的会把他的踝骨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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