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眉,“索克?”
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初识是在他取得谢嵊信任后,协助看守棚户区,偶遇警方在附近搜捕,他故意为同伴断后被抓, 想借机重新进入警方视野, 当时负责报信的当地警员, 就叫索克。
为了减少暴露风险, 他基本也都是通过索克和国内联系。
成了“阿渡”后,他再不方便和警局有联系, 但能通过江安大学内网给国内传消息,因此绕开了中间人。
但沈规最开始敢冒险,是因为曾偷看到父亲和索克打交道。
由于是在他国秘密进行卧底任务,行动时常受限,尤其是临时救援任务,干等着国内支援赶来再行动,基本不现实。因此,国内警方与金三角警署进行过严肃沟通,对方曾郑重承诺会积极配合救援行动,再逐级发派任务,到地方邦警局的手里。
现在看来,不是所有人都能信守承诺。
沈规眸光暗了暗,只是没想到颂猜的手竟然会伸得这么长。
亲眼看着总是面无表情的脸逐渐阴沉,谢嵊心头原本因败局而产生的失意散去大半。
“当警察一个月能赚多少,但帮我们做事,能拿到更多。你们是清高瞧不上,可总会有人心动。索克可是自己带着情报来找我讨价还价的,我想想……”
谢嵊说着,用手比了个数,“把你卖了,他只要了这么多。”
他们较劲了这么多年,最后是他输了,就连最后的逃亡,也被沈规看出了破绽。
但注视着眼前面目全非的沈规,谢嵊又觉得,如果要付出这样的代价才能赢,那和输了也没什么差别。
谢嵊朝坡下望去,此刻的他离生路是那么近。
他双肩耷拉着,脸上只剩无奈的悲丧,苦笑着问:“我很好奇,你到底说了什么,让阿渡心甘情愿替你去死?”
那可是活生生被大火烧死啊!
沈规是疯子,阿渡更是。
沈规恢复往日的平静,恍惚间想起了多年前阿渡点火前的决然面孔。
“他说他记得自己还是孩子的时候,父母和他说,有困难找警察。”
事到如今,他无法保证每个人都能坚守自己的信念。
但他脚下正站着的这片土地,经历过漫长的血泪洗礼,早已将使命与生命紧紧相连,凡有良知,自会坚守。
谢嵊不屑地哼了声,伸出双手投降,“行吧,我认了,我跟你们走。”
沈规从口袋里摸出手铐,上前要将谢嵊的双手限制住。
金属银铐即将扣上手腕的瞬间,谢嵊将手一抽,反扣住沈规腕骨,把人抓到自己面前,另一只手迅疾拔出腰后的短刀,横在沈规颈前。
他双眼露出凶光,如果不是为了谋求一条生路,他恨不得现在就杀了沈规。
颂猜要他杀了阿渡才能离开,可这样受制于人的日子,他过够了。
他原想着抢了山下接应他的车离开,只要脱离警方的控制,他能搞出一个cu,就能搞出第二个。
什么苗伦,什么琴莱,他不在乎,大不了再收养几个。
现在是沈规自己不知死活地来找他,就别怪他下死手。
警察不是很在乎沈规吗?
拿他作威胁,谢嵊不相信自己今天出不去这里。
不等谢嵊开口要挟,他只觉脚尖刺痛,手上的力道随之微松。
沈规猛地踩中谢嵊的脚,同时扣住他的手腕,下盘勾腿一绊,一个俯身将人从肩头掀翻在地。
颈侧被刀划出的血顾不上擦,眼见谢嵊抬腿要绞自己脖颈,沈规直朝脊骨要害曲臂肘袭。
谢嵊吃痛一闷哼,手腕一转,刀头对准沈规腰腹要刺,却见面前身影闪身一躲,旋即,他腕骨被捉,来不及反应,腋窝被沈规顶膝猛撞,痛得再无法握住刀把。
眨眼间,沈规拎着谢嵊的领口将人摁倒在地,握作虎拳,指关节朝前,眼不眨一下地直砸谢嵊心口。
谢嵊呼救不及,甚至能听到肋骨在身体里断裂的声音,压着他的人面不改色,却浑身散发着寒意,好似是地狱而来的恶鬼。
藏在树后随时准备接应的警员目瞪口呆,这是他们文文弱弱的沈顾问?
刘柱咽了口水,“楼哥,咱要拦吗?”
“沈顾问收着力呢,他有分寸。”楼川帮忙辩解,笑得眯着眼。
看沈规捶打的位置,好像是在替他报仇?
盘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楼川主动过去拉人:“好了沈规,再打说不过去了。”
他一把捞住沈规的腰,将人直接拉起,低头查看他的颈侧,见被划出了一长条血痕,立马扭头大喊:“饺子,带咱们沈大顾问去处理伤口!”
沈规还未从激动的情绪中脱离,肃着张脸拒绝:“松开!”
“这里交给我,没事的。”
楼川低声宽慰着,他的沉稳牢靠在此时犹如一剂镇定,迅速将沈规的理智拽回。
沈规憋着口气平复心绪,视线快速从他们身上的执法记录仪挪开,微微颔首后,跟着方警官往山下走。
之所以在找到简丹丹后迅速赶来这里,是他算到谢嵊肯定会趁机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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