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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1 / 2)

第32章

啊?

陈逍面色古怪,容敬玄出去时衣衫不整,面色嫣红?

虽则容敬玄出去时确实称得上连滚带爬,落荒而逃,但这话从徐知昼嘴里说出来听着怎么那么怪异。

陈逍看徐知昼。

徐知昼凝眸看他,竟是副目不错珠的认真模样。

陈逍忽地起了逗弄之心,“没错,就是慎徽想的那样。”

徐知昼一怔。

阿逍,说什么?

他和容敬玄,是自己想的那样?

心绪刹那间汹涌,尤其,陈逍还是那样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唇线扬起,好风流好恣意,叫,他很想,很想以身将那抹弧度压下。

触目所及,唯一个陈逍。

将他关起来……耳畔有声音循循善诱,再把所有占据了阿逍心神的人,都杀掉。

那声音描述的幻梦太过美好,简直令徐知昼头晕目眩,他抬手,很想碰到陈逍近在咫尺的喉咙,又倏地压下。

陈逍见徐知昼瞳仁有一瞬缩紧,似是被吓到了,遂变本加厉,“本统领就是以势压人,强抢良家子,徐侍郎可要将我绳之以法……你怎么了?”

徐知昼本来就白,双颊泛红就显出了几分鬼似的病态,尤其是那双黝黑的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他。

就算现在告诉他徐知昼被那只鬼俯身了他都信。

你脸红什么啊喂!

徐知昼道:“为何是容敬玄?”

这是重点吗?

陈逍无言,徐知昼却继续道:“殿前司人人都有此机会吗?”

“我们能不能先确定一下机会的概念。”陈逍干巴巴地说。

徐知昼弯眼,若有暗芒涌动,“不知我,可有此殊荣吗?”他声音放得很柔,垂首时几乎是贴着陈逍的耳朵说出来的,又热又痒又酥,陈逍猛地往后躲了下。

“停停停!”陈逍不知怎么的后颈有点麻,他将此归结为直男看见自己兄弟发癫的本能反应,“徐大人,徐大人你赢了,在下甘拜下风。”他举手投降,他马上转移话题,“这几日你回府比平时晚得多,是在做什么?”

徐知昼这才直起腰身,正襟危坐,道:“康王案。”

果然,徐知昼还是那个公而忘私的徐知昼,陈逍松了口气,亦正色,“现下如何了?”

“陛下既说勿要徇私,先前碍于康王权势被压下的旧案俱被翻出,其中以卖官鬻爵、逼良为奴、强放利钱三桩罪最重。”

陈逍惊于徐知昼效率之高,抬头一看,果见徐大人黑白分明的眼珠上隐见血色——他蓦地想起那恶鬼,晃了晃脑袋,道:“公事要紧,身体亦要紧,今日既早回来便早歇下。”顿了顿,才继续说:“康王及其门生故吏所为,桩桩件件都足够人头滚滚落。”语气陡冷。

徐知昼定定地看着他,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陛下的意思是,康王毕竟是天子幼弟,合该给他留颜面。”

陈逍哈了声,“倒无人给无辜受难的百姓颜面。”

纵然是游戏,可民生疾苦,他无法心平气和。

他说这话时眼眸因为薄怒闪闪发亮,徐知昼没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陈逍满腹怒火一滞,“干什么干什么,”他想拨开徐知昼的手,“本统领知道自己长得好看,慎徽,你未免太腻歪了。”

徐知昼道:“头发粘在脸上了。”说着,将一缕发丝撩到陈逍耳后。

带着茧子的指尖蹭过最细腻的耳后肌肤,陈逍缩了下,“知道了,”他笑道:“我又不是稚童,徐大人不必如此事无巨细地关照。”

“我倒宁愿你是。”

陈逍挑眉,“哈?”

徐知昼却不再回答。

陈逍定定看了他半天,见实在看不出什么,蓦地一笑,笑过后一下坐起,认真地说:“慎徽,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若你不愿意就……”

“好。”

陈逍话音顿住,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你怎么不问什么事?”心尖如被人不轻不重地拧了下,又酸又软。

徐知昼却认真道:“你甚少与我开口,若你提,必是大事,我没有拒绝的理由。”他望向陈逍,“是禁军内部之事吗?”

陈逍颔首,他言简意赅地和徐知昼说了一番禁军内银钱被挪用贪墨之事,“我已将详情整理成文书,等下便给你送来。”

徐知昼依旧柔声道:“好。”

还好?!

徐慎徽难道不怕自己将他卖了?

陈逍半是动容半是啼笑皆非,忍了又忍没忍住,扯了下徐知昼的袖子,“徐侍郎,你轻易信我,不怕我带累了你?”

徐知昼长睫微阖。

带累?

刀山火海斧钺加身之于他都不算带累,唯有……

陈逍继续,“万一落得个万劫不复的境地?”

四目相对,徐知昼道:“你会吗?”

“我不会吗?”

“那,我该先请位高人,为你我择一风水宝地。”徐知昼回答。

唯有,碧落黄泉再不能相见。

所以,哪怕是死,也千万,千万,让我同你一起。

陈逍神情复杂,他看得出,徐知昼是真心实意,“慎徽,这桩事盘根错节,其中牵涉天潢贵胄世家豪族不知凡几。”

徐知昼轻轻握住陈逍的手,稍一用力,便与他五指相扣,“我是刑部侍郎,清除民蠹是职分所在,更何况遇事你愿意先找我,我很高兴,”声音温柔地划过耳侧,“真的,很高兴。”

“阿逍,你若有事,记得一定要找我。”

不要找什么苏不倚花有清,以及所有他不想见也不愿见的人。

阿逍有他,就足够了。

……

由徐知昼这个刑部侍郎在,追查禁军内部贪墨一事进度飞快,收集证据,确定疑犯,出具追捕文书……前禁军统领宣愈业已受审,朝中为之侧目。

陈逍则忙于练兵,徐知昼的工作能力根本无需他多置喙,更何况刑狱事宜他不懂,既不懂,不插手就是最大的帮助。

他天天早出晚归,偶尔还会住在京郊大营,有他雷霆手段在前,那些个被调派走的官兵竟又被如数送回,但,陈逍询问他们为谁修筑庄园,得到的只有他们亦不知晓这一个答案,此事只能容后再议。

驻地要休整,甲胄兵器要重新锻造——款项已有部分追回,陈逍一律不过手,全部用于公事,好像几十万两白花花的银钱在他手中只是流水,当然,这位陈大人花钱亦如流水。

贺湎这段时间和陈逍忙得脚不沾地,心情却相当激动雀跃,一则陈逍将军饷涨了,赶上酷热的天出操巡视亦有额外贴补,二则稍有志气的人都不会甘愿在这种环境下终老一生,陈逍的出现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一种或可实现抱负,不碌碌无为终了残生的可能性,三则禁军的食宿水平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在陈逍雷厉风行地革除积弊后,贺湎头一次吃公厨的餐食还以为这是断头饭——终于来点人能吃的东西了!

当统计禁军近来开支时贺湎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些银钱诚然本该用于禁军,但自上面开始每过一层便要克扣一层,雁过拔毛,真正花在刀刃上的银两往往不足十中之一,扪心自问,倘易地而处,贺湎亦觉得自己做不到能不起任何心思。

可新统领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尽数用于禁军,叫他怎么不起追随之心。

不为小利所动者,必谋大事。

思及此,贺湎热血沸腾,封狼居胥,名垂青史似近在眼前。

且陈逍虽在物质上给得优渥,但于禁军并不放纵,反而相当严厉,训练极有章法,纪律严明,令行禁止,又身先士卒,禁军遂风气为之一新。

永熙帝对此保持着一种微妙的沉默。

陈逍早把皇帝抛之脑后,他满心满眼都是禁军整体数值都得到了莫大提升,殿前司诸将官武力值皆在五百以上,驻地普通军士则在四百以上,陈逍望之,好像看见了个个饱满成熟的大西瓜。

弄得禁军诸人毛毛的。

“诶诶诶,你们听说了吗,其实陈统领好男色,不然怎么尚未娶妻,还整日和我们这些大男人在一处?”

一阵窃窃私语,有人了然,“难怪敬玄那日从统领书房出来脸色绯红,原来如此!”他倒吸一口凉气,“统领要是看上了我怎么办,我是从还是不从,若是从了,我颜面何在,若不从,统领大人会不会暗自针对我?”

同僚无言半天,“不若我送你一面铜鉴吧。”

照照镜子!

“那天热之后,若统领大人要和我们一起去公浴,当如何,”说话的人想起陈逍,不知为何卡住了,耳尖倏然一红,“当如何是好。”

“……你们真的睡醒了吗?”

“铸礼,颜铸礼?”贺湎大步过来,对那刚刚说去公浴的将官道:“大人命你过去。”

把陈逍说得如同虎狼的将官闻言却抬起下巴,颇有几分得意地环视一圈同僚,“各位好生休息,哎呀,颜某得统领大人器重,不比大人们能享清福了。”语毕,几乎是飘着和贺湎去了。

众人:“……”

得意什么,说得好像他们没被统领召幸……呸,单独召见过似的,转念一想,不知为何又心出了些不甘。

“行了,到放衙的时候了,诸位,我家中有事,先行一步了。”

“赵大人慢走。”

“我也走了,”有人拧了拧手腕,“镇日累得睁不开眼,还在留在官署作甚,早些散了早些回去休息。”

“方大人此言有理啊,颜铸礼乐得忙就让他乐,走了走了。”

半个时辰后。

殿前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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