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遥在北阳算是半个东道主,她就跟秦可然约了市区里的步行街,提出请她吃夜宵。
毕竟她在家里也是越待越烦,这时候找个人说说话,多少也能排解些心事。
夜幕降临,两人在步行街碰头,找了家环境还不错的音乐餐吧。
安遥一上来就点了杯鸡尾酒,虽然度数不高,但还是让秦可然吓了一跳。
“今天是怎么了,看着你就有点愁眉不展的,这还喝上酒了?”
安遥蹙着眉,点头:“是挺愁的。”
秦可然:“因为工作吗?我是听说耀微换了个挺垃圾的总裁,还刷到好多离职员工骂他脑残的。”
安遥:“倒不是因为工作。”
不过,原来耀微新任副总裁已经臭名远扬到这个程度了吗。
才上任一个月,风评已经差到人尽皆知了。
秦可然抬眉:“那就是因为感情了?”
安遥静默两秒,沉重地点了下头。
“我可能真的需要一个军师…”
这下秦可然就来精神了,“我啊我啊,免费军师就在你眼前。虽然免费,但包管用的。”
她问:“是上次那个吗,孟邵云?你们是不是有后续了?”
安遥看向她,先对她使用了女孩子之间讨论情感话题的必备开场白:“我告诉你,你必须要帮我保密。”
秦可然承诺说她当然会保密,绝对不跟第三个人说。
安遥这才透露:“孟邵云那边,我昨天已经明确拒绝他了。”
秦可然:“啊?为什么啊,他长得挺帅的,事业上也很出色,虽然年龄是跟我们相差稍大了点吧,但这也不是什么问题。”
安遥说:“就是没感觉,相处了一段时间,发现还是那样。”
秦可然:“那就是不来电。可以理解,感情就是这样的,王八看绿豆,不对眼也没办法。那你都拒绝了,还愁什么?我感觉,他也不像是会纠缠你不放的那种人吧。”
安遥摇头:“对,没有纠缠。我愁的是…”
“就之前那个暗恋对象,你还记得吧?”
秦可然一拍桌子:“那我肯定记得!他怎么了,不会是,你最近发现——你还是喜欢他?”
安遥皱着眉,支支吾吾地说:“他前段时间跟我说,他对我,好像也有点…喜欢。”
秦可然又一拍桌子,一惊一乍:“好家伙!这,这不是好事吗,暗恋的人也喜欢你,满脑子冒粉红泡泡都来不及,你还愁什么?”
安遥组织了一会儿语言:“…我跟他,条件方面差异蛮大的。而且他之前也说过,虽然有点喜欢我,但我们之间几乎没可能。原话不是这样,但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闻言,秦可然也皱起了眉头:“条件差异大?能有多大?他家是有皇位要继承,还是身家过亿啊,我觉得这不是什么问题。”
“……”
安遥在室友面前一直是个做兼职赚生活费、拼团抢外卖红包的勤恳朴实大学生形象,现实也确实如此。
但关于她爷爷的身份、她和严家的关系这些,她都没跟室友提起过。
秦可然也自然是从她们正常情况下能接触到的圈层去联想,得出“问题不大”的结论。
严慕舟家里没有皇位,但耀微的家业的确很大,而且,他身家也不止是过亿了。
“反正差得是挺大的,他家里长辈观念也比较传统,他本人也有点,讲究门当户对吧。”安遥模糊了一些外在条件因素,如是解释道。
秦可然想了想,“他家里什么观念我不知道,但就他本人,我感觉既然能跟你那么说,其实骨子里就没那么传统。”
安遥:“怎么说?”
秦可然:“如果真和家里长辈一样传统,就应该奉行他们什么门当户对的教条啊,不会跟你表达那些。”
“男人对女人表达这样的好感,无论跟着什么转折或者后缀,或多或少都是想得到对方回应的。”
安遥愣了下,她还真没往这一层想过。
当时她只以为,是因为她问了,严慕舟才如实回答她。并且,为了避免她再多心,还主动封死了进一步发展的那条路。
安遥迷迷糊糊地问:“那就是说,他说不可能,其实是有可能的意思?”
秦可然托腮思索一会儿,“那倒也不一定,有些男的就是习惯性爱撩。不管想不想更进一步,反正先撩了再说,又没损失。”
“……”
安遥一时间更惆怅了。
虽然在她看来,严慕舟一定不是那种所谓‘爱撩’的人,但她最近也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餐吧的服务生送来了鸡尾酒,她端起来喝了两口。
秦可然给她出主意:“但你可以顺势也撩撩啊,看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他是认真的,那不就皆大欢喜?如果他只是撩撩,一直没有进一步行动,你也就不用费心思了。”
“不过,要是长得很帅还干净的话,贪一波男色再跑路也不是不行。”
安遥有些无言以对地看着她:“…你看我像那种人吗。”
秦可然笑了下,“哦,那最后一句当我没说。”
安遥托着下巴:“前面那些也挺难的。”
她小声说:“其实我以前喜欢他的时候,是真的特别喜欢,后来…也特别特别难过过。我担心如果再死灰复燃,他又觉得不合适,或者受到什么阻碍没能有什么结果,我会更伤心。”
秦可然:“你是怕陷进去出不来?”
安遥想了想,“可以这么说吧。”
“唉,可能是没见你谈过恋爱,还不怎么了解你在感情里的状态。”
秦可然给她递了根烧烤,说:“既然这样,我觉得还是谨慎点。毕竟有了希望之后,再经历破灭,比完全没有过要更难受。”
安遥用力点头,对‘军师’的这条见解颇为认可:“我也是这么想的。”
最近她心里这么乱,也是因为严慕舟给了她那么一丁点的希望。
但又仅是希望而已。
秦可然:“那就多观察吧,至少得先看到他的诚意,不然就别抱太大期待。”
“而且,他还是你以前暗恋过的人,这buff杀伤力太高了。”
……
跟秦可然吃完夜宵,已经是凌晨一点。
她酒店就在附近,安遥还要打车回经开区。
不得不说,秦可然是个挺靠谱的军师,帮安遥捋清了思路。
又或许,她只是在她的诸多提议中,采纳了她认为合理的那一种做法。
安遥明天还要上班,回到家后,困意袭来,匆忙洗漱好就躺上床。
快睡着的时候,微信里突然弹了两条消息。
安遥刚才忘记切睡眠模式,被提示音吵醒,索性眯着眼拿起来看。
两条都是严雪馨发来的。
[我哥从耀微离职了?曾国祥怎么会顶上去的,还把爷爷气住院了?]
[什么情况啊都是,我听朋友说的时候,都不敢相信。]
[天,我这一个月都在忙这边的workshop,没怎么跟家里联系,才知道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事!]
安遥打字回复:[最近是出了挺多事的,但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严雪馨:[我哥和爷爷那边怎么样?]
安遥思索着回答:[严慕舟应该还好,但严爷爷的情况我就不是很了解了…]
这一段发过去,她也生出几分愧疚。
不管严兴宗这个人如何,也毕竟是受她爷爷嘱托,将她接回北阳照拂那么多年。
于情于理,她应该去医院探望一下。
但最近她自己也处于很凌乱的状态,加之上次严兴宗在电话里跟她说的那些话让她无法回应,她潜意识里也带了点回避的态度。
安遥正准备说她这两天就去看望严老爷子,严雪馨先发来消息:[没事没事,我刚订好票,我还是回国一趟看看吧,不然我也没法放心。]
她发来一张机票的截图,航班就在后天。
安遥便说:[好,那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医院看严爷爷。]
严雪馨到达北阳那天是周二,晚上八点多落地经开区的机场。
安遥下班从耀微过去,也正好来得及接她。
严雪馨自己也提前跟家里司机打了招呼,听闻她亲自来接,跟她约了在停车的位置见面。
安遥先她一步到了车里,没过几分钟,透过窗户,看到严雪馨风尘仆仆地从电梯间走来。
司机替她拉开车门,严雪馨一进车里,先匆忙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啊,家里也没个人跟我说。太离谱了,这么大的事,我居然是从一个高中同学那听到的,然后一打开国内的app,才发现都被耀微这些事刷屏了。”
跟安遥不同,严雪馨真正是严家的一份子,从小被严兴宗和严慕舟看着长大。
现在家里出了事,她也是真的着急,无法做到袖手旁观。
安遥不知怎么安慰,只能拍拍她的肩膀说:“先别着急,大家肯定也是不想让你在国外还替他们担心,才没跟你说。”
严雪馨叹一声气:“我着急也只能干着急…帮不上什么忙。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一直都嫌麻烦,没参与过,生意方面更不用说,就算有心也无力。”
司机载着两人,径直驶向严兴宗所住的私立医院。
跟上次严慕舟阑尾炎做手术的是同一家,严雪馨大概已经打过招呼,下了车,就挽着她一路上电梯病房所在的楼层。
在安遥的设想中,严兴宗住院,严家应该有一群人在病房守着,轮番照顾陪护。
但眼下的情况却完全相反。
病房门是虚掩着的,严雪馨快步过去推开,安遥跟在她身后进去,看见此时病房中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严兴宗,穿着病号服在病床上靠着,手里好像翻阅着几份文件,戴着一副远视眼镜,神情凝重。
另一个人是严慕舟,他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面色倒是很平淡,似乎是正在和老爷子谈什么事。
听到脚步声,严慕舟回了下头,目光扫过严雪馨,而后与她身后的安遥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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