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遥也打了声招呼,“张院长好。”
张院长笑着朝她点点头:“好久不见啊安遥,看起来气色不错。”
楼门口那一堆大学生还等着,张院长对着严慕舟匆匆道:“那我这次就真不跟你见外了。我们前段时间跟霖江大学的志愿者协会合作,他们每周末都会让学生来福利院免费给孩子们补习,这周是新的一批,我得先带他们上楼,分配一下教室和年级。”
“你们先自便,孙姨这会儿应该在厨房盯着,你们直接去叫她也行。”
严慕舟:“您快去吧,先忙正事,不用管我们。”
张院长小跑着到楼门口,扬声:“大家先跟我上楼,孩子们这会儿都在自习室和活动室…”
声音渐行渐远,消失在楼内。
安遥笑看着张院长和那群大学生志愿者,由衷道:“张院长真的很尽责。”
严慕舟站在她旁边,眉眼间也带着笑意,“从我小时候开始记事起,他和孙姨就一直是这样。现在上年纪了,还是闲不住。”
安遥突然觉得,严慕舟养成现在的性格,可能也有张院长夫妇的影响。
他被严兴宗教养多年,许多时候行事作风都像老爷子一样冷静果决、一板一眼,但其实,他又并非完全不近人情,不似严家人那样纯粹的唯利是图。
就比如严慕舟对耀微的态度,在她看来也有一大部分是出于责任心。
否则以他的资本和能力,彻底跟严家断绝往来,自己另起炉灶,说不定前途还能更宽广,生活也更舒心,至少不用解决这时不时冒出来的麻烦。
在毒日头下站了片刻,严慕舟揽过她,“走了,先进去。”
这天福利院的确是很忙,志愿者是新来的一批,需要张院长全程带着。
他们也提前说好了要包午饭,但厨房的人手没变,孙姨也在厨房里跑前跑后,忙得脚不沾地。
即使如此,安遥每次过来,还都有种难以言说的轻松和幸福感。
或许是气氛使然,又或许,是受张院长夫妇和孩子们乐观的态度感染。
好容易到午饭时间,张院长和孙姨安排着志愿者们去餐厅,才腾出空闲,回到办公室里跟他们一起吃饭。
“慕舟,这可真是,来了半天,都没跟你说得上话。”
严慕舟说:“没事,都说了我自便,我也不是外人。志愿者那边能忙过来吗,要是人手不够,下午我跟安遥也在这帮忙。”
张院长摆摆手:“不用不用,今天的问题不是人手不够,是来的人太多。小学除了六年级的学生都已经放暑假了,刚放假,也不愿意补习,就剩下初高中的孩子。就算一对一辅导,今天志愿者数量比孩子还多呢。”
安遥:“那正好,二对一,算是超精品辅导了。”
孙姨笑:“谁说不是呢。也多亏老张跟霖江大学谈了这个合作,不然要是正常找大学生来做家教辅导,这一个小时起码也得一两百块钱。”
张院长:“都是为了孩子,你这说的,好像我故意占人家大学生便宜似的。”
孙姨:“我可没这个意思,是你歪我话。”
她看向严慕舟和安遥:“你们怎么突然过来了,平时就忙,周末要是得空,也该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出去玩玩。都还年轻,别老在北阳那高层楼里闷着。”
严慕舟:“这次就是来霖江玩的,顺道过来看看你们。”
“还有个事,要跟你们汇报一声。”
“汇报?”
张院长听笑了,“你有什么事需要跟我们汇报的。”
严慕舟在桌下握住身边女孩的手,缓声说:“安遥现在是我女朋友,我们在一起了。”
对面两人都是一愣,而后孙姨激动得把筷子都搁下了,看向张院长:“我上次就跟你说吧,这俩孩子绝对是有情况!”
安遥刚还有点不好意思,拨了下头发,有点疑惑地问:“你们,是怎么看出来的啊…”
她记得上次跟严慕舟一起过来的时候,他们的关系还是停留在比较纯洁的阶段的。
孙姨笑说说:“二十多年了,慕舟就带你一个人来过。前几年倒不算什么,当时你也还是个小姑娘,但去年你们还一起来,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真好啊,你们郎才女貌的,看着就般配,性格也合适,年龄也…诶,就是慕舟年龄稍微大了点。”
张院长评价:“年龄也不大啊,都是二三十岁的人。慕舟也就比安遥大个五六岁吧,那就算是同龄。”
“所以,他俩明明是处处都合适。”
说着,张院长看着两人,笑问:“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到时候喜糖一定要给我们和孩子们分点。”
孙姨瞥他一眼,“人家孩子才刚处上对象,你可少说两句吧,现在年轻人都不爱听老一辈催婚。”
张院长不满:“…我就随口一问,这能叫催吗?”
严慕舟语气温和,淡笑说:“催也行。除了在您二位这儿,我们也听不到催婚的话了。”
安遥也道:“是啊,我父母都走得早,两家的老人也都不在了。听到你们催,心里还,挺温暖的。”
张院长和孙姨对视一眼,同时静默须臾。
当年严慕舟带安遥过来,只介绍说是严老爷子朋友的孙女,送来北阳念高中,没再多言其他。
张院长叹一声气:“都是可怜的孩子啊。”
“不过以后好了,你们好好在一块,互相都能有个伴了。”
孙姨:“是啊,其实前几年我就在想,慕舟也到了该结婚的年龄。要是找北阳那些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还真不定是因为真感情跟他在一块的,未必能踏踏实实过一辈子。”
话毕,马上又看向安遥:“欸…我不是那个意思啊,就是想说,只有互相喜欢,过日子才能幸福。”
安遥:“我知道。”
她顿了下,笑着说:“不过没事,我毕业也来北阳开店了,争取早日变成有钱人,给严慕舟兜底。就算他哪天破产了,我也能赚钱养活他。”
张院长和孙姨都笑起来。
严慕舟也侧眸,笑着看了安遥一眼。
从福利院出去,已经是下午。
安遥感觉的确很奇妙,早在七年前,她最后的亲人就离开了她。
孤身一人这么多年,居然在这里体验到久违的,类似家庭的氛围。
也怪不得每次严慕舟来霖江,心情都会明显轻松愉悦。
开车往市区走时,安遥望了会窗外,提起:“等明年清明节,我们一起回南城墓园,去看看我爸爸妈妈,还有爷爷他们吧。”
严慕舟默了下,说:“好。”
“但明年也太迟了,还有大半年。你工作室开业之前,找个周末就能去。”
上个月毕业展准备完,安遥其实就自己抽空去过一次。
她的精力没严慕舟那么好,坐飞机跟随便出趟门遛弯似的,如此远途往返一次,得在家缓一两天才能回过劲。
“那也不用这么着急。”
安遥看他一眼,半开玩笑地说:“而且,我们才在一起都还没到一个月呢,这么快带你去见家长,万一以后感情破裂了,我还得再去跟他们解释。”
“感情破裂?”
严慕舟轻嗤道:“对我来说,这种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
安遥扬了下嘴角,也难得小作一次,从旁边拿了瓶矿泉水拧开,追问:“无限趋近,那也就是说,还是有点可能性的意思?”
严慕舟:“除非是你执意对我始乱终弃。”
不过,即便是那样,他大概都不会真的放她离开。
安遥刚抿了一小口水,差点被呛死,咳了几声,“那才更不可能好吧。”
严慕舟也扯唇,须臾后说:“而且,我不是也这么快就带你来跟张院长他们汇报了吗。怎么到我这,就得延后一年。”
安遥刚也是随便那么一说,相信他能听出来话的真假,笑了下,“那是因为我一看就很靠谱。”
严慕舟也笑:“好,我不靠谱。接受你的考察。”
……
一路聊这些有的没的,就进了霖江市区。
那位靳总的度假酒店的确豪华,大厅就装修得富丽堂皇,从他们停车到酒店门口,到上楼,都全程有管家陪同。
服务态度之殷勤,恨不得连路都能帮客人走。
安遥倒不太习惯这种过于无微不至的服务模式,直到进了房间,管家离开,她才松一口气。
一进门,发现套房里面更是夸张。
保守估计连客厅都有一百多平,从一端看到另一端都需要眺望。
安遥无奈地笑着提意见,“以后我们出门玩能不能还是稍微降低一下规格,毕竟由奢入俭难。”
严慕舟:“前两天的确是没时间,只能让朋友帮忙安排。”
他看向安遥,徐徐说:“不过,也未必会再‘入俭’,马上也是要当老板的人了,提前适用一下也不错。下午不是还跟张院长说,争取早日给我兜底。”
安遥白他一眼:“要是你每天都要这种生活标准,那这底我下辈子也兜不住了。”
严慕舟笑:“那我只能酌情降低。”
安遥环视一周,发觉完全以玩乐为目的的出行的确放松身心,此时看着这偌大的套间,也有些心痒。
要不说,资本主义腐蚀人心呢。
她说:“那我先去看看,住宿环境这么好,这两天说不定都不用出门了。”
严慕舟抬眉:“我没意见。”
“其实就旅游业来说,霖江的发展的确比北阳好,北阳地价太贵,就算再郊区,也很难以这种规格建度假酒店。”
而且就他了解,近些年北阳圈子里的人,也都喜欢来霖江度假。
离得近,环境也好。
只是他一直对休闲娱乐没什么兴趣,从前单身一人,也没这方面需求,所以除了到福利院看望张院长他们,也不会专程来玩。
安遥在套间里转了一大圈,已经走得有点累。
她再次确信房子还是不能住太大,像这种面积,偶尔住住就算了,如果每天生活起居都在这,宅在家里活动量都会很大。
不过,这套间里设施一应俱全,连餐厅都有大小两间,阳台还有挺大的泳池,唯独卧室只有一间。
那间卧室的床很大,正对整面的落地窗,躺在床上就能看到江景和阳台的泳池、阳伞。
安遥拉开玻璃门,一回头,看到严慕舟也进来了。
“我只看到这一间卧室,是我看漏哪间屋子了吗?不然你再去看看。”
严慕舟缓步过来,揽过她,不疾不徐地说:“这两天时间还算充裕,也不需要有第二间。”
“你觉得呢?”
安遥抬眸与他对视,听到他暗示意味十足的这句话,脸颊微微发热,垂下眼,几秒后,发出一个音节。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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