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慕舟过来找她时,她提议:“明天我也不用大清早就去店里,不然就在这边住一晚?”
反正她的房间还都保留着,至于常规的洗漱和生活用品,这里也都不缺。
“行。”
严慕舟淡笑说:“那就明天上午再回。”
严雪馨探着脑袋问她:“那你住你原来那间,还是住我哥那间?”
安遥马上说:“当然是我原来那间。”
严家人多口杂,虽然最爱论人是非的那些亲戚都被严兴宗拒之门外了,但再怎么说,他们也还没结婚。
这种情况下,在严家长辈的地盘,他们还是分开住比较合适。
严雪馨:“那其实就住我这间也行,跟我一起睡。”
安遥还未开口,严慕舟先道:“你省省吧,她睡觉本来就浅,明天还有的忙,你晚上再拉着她聊一晚上天,她明天还哪有精神去工作。”
严雪馨扯了扯唇角,“行吧,那我就放嫂子回自己房间。”
安遥笑了下,同她说:“下次再跟你一起,明天是真要去店里奋战,得养足精神。”
严雪馨翻身下床,送她出门。
到门口,她看着安遥,感慨般道:“真好啊。小时候我一直想,要是有个姐姐或者妹妹该多好。后来你来了,我又在想,如果我们真的是一家人就好了,以后在家里就都能有个玩伴。”
她笑着继续道:“现在好了,托我哥的福,我们真的成一家人了。”
安遥:“其实…我小时候也挺想有个姐姐或者妹妹的,最好是性格活泼一点,能跟我互补,生活就热闹多了。”
严雪馨指指自己:“那不就是我吗?”
“看来,我们也是命定的缘分啊!”
旁边严慕舟也淡笑了下,出声打断两人肉麻的认亲:“好了,现在你们两姐妹都去睡觉。我和安遥明天还要早起。”
严雪馨和安遥同时看他一眼,托着长音,异口同声地说:“知道啦——”
……
入夜,安遥洗漱完,躺在她原来房间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小床上。
明明已经挺困了,但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一闭上眼,脑子里就像放电影一样,浮现出过去的种种画面。
兴许是当年在这张床上的失眠频率太高,即便时过境迁,条件反射依然存在。
她想起十六岁时,刚迈进这套宅子的第一天。
严兴宗把严慕舟叫过来,她抬眸看向面前这个以后主要负责管教她的男人,冒出第一个想法是:他好高好帅。
第二个想法就是:看起来好正经好严肃好冷漠,一看就是个很难相处的人。
她还想到后来那无数个日日夜夜,她躺在这里,想念某一个人、幻想未来,怀揣着各种她自己都知道不可能的美好愿景入梦。
不论是酸涩还是迷茫,亦或是烦恼,那三年,都是她人生中很特别的回忆。
安遥脑中的电影正放到她高三那年,她深更半夜偷偷在旁边的书桌前给他雕戒指的场景时,枕边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打断她正在时间长流里穿行的思绪。
严慕舟:[睡了吗?]
安遥拿起手机,屏幕光点亮了周围的一小片空间。
她说:[没,有点睡不着,]
[你怎么也没睡?]
严慕舟:[也不太能睡着。]
严慕舟:[身边突然少了个人,不太适应。你呢?]
安遥翻了个身,想了想,说:[那我应该也是。]
总不能告诉他,睡不着是因为控制不住地在想他。
或者,准确来说,是在想曾经二十三岁时的他。
对面没再回复。
正当安遥把手机熄屏,以为他是已经睡着了的时候,门口传来很轻的两下敲门声。
安遥只要不在自己家,睡觉一直有反锁门的习惯。
她下床,过去把门锁打开。
房门开了一条窄缝,身后走廊的光透进来,严慕舟背对那束光亮,身影模糊。
安遥先把他拉进来,重新关上门。
她小声问:“你怎么过来了…”
严慕舟:“既然都睡不着,不如我过来陪你。”
安遥往房门的方向看一眼,犹豫着道:“要是被佣人或者其他亲戚看见,会不会说三道四的…”
严慕舟也有这个顾虑,所以早先就跟她一样,打算分房睡。
他倒不是怕那些人说什么,但闲话传来传去,难保最后会被传成什么样,对安遥总归是不好。
严慕舟道:“佣人最早六点上岗,我五点半回去。”
安遥想到他明天早上趁着没人,从她这溜回隔壁房间的画面,莫名有点想笑。
不像是严慕舟这人会做出来的事。
安遥笑了笑,“那好。”
反正明天他是不用工作的,白天困了也可以在家补觉。
于是,片刻后,两人一起躺在了她房间的小床上。
时间地点条件均不允许,严慕舟自然只是将她揽进怀里,单纯地睡觉。
这床单和被子都是家里佣人新换的,她也有很久都没在这住过了。
只刚睡下没多久,枕褥间就好似全是她身上的甜香味,淡淡的,但很令他舒适。
但,他都迷迷糊糊有了些困意,怀里的女孩时不时就翻个身,或是理理头发,好像还完全没有将要睡着的意思。
“在想什么。”严慕舟低隽的嗓音在她耳侧响起,“还是睡不着吗。”
安遥轻抿唇,这次,很小声地坦言:“在想,好像回到了以前,我十六七岁的时候。”
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完全的美梦成真了。
“别。”
严慕舟顺着她的思路也想了一下。
她还没成年,他就像这样抱着她跟她同床共枕。
在大部分方面,他还是个原则性很强,而且观念偏传统的人。
“如果是那样,我就真是禽兽不如了。”
安遥在他怀里闷笑出声。
好像,还真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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