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遥听完,说:“可这都是外人说的啊,对于这些爱议论是非的人,就算没有婚礼这茬,他们也总会挑别的毛病来议论。”
严雪馨托着腮:“道理也是这么个道理。”
安遥又叹一声,耸肩道:“这些还是以前严慕舟教我的话。”
严雪馨笑起来:“真的,嫂子,我哥绝对是因为太爱你了。不然以他的性格,肯定也是懒得去在意别人的想法。”
安遥怀疑道:“…你今天是不是被他收买了来当说客的?”
严雪馨比了四个手指:“我发誓,绝对不是。”
她顿了顿,又说:“实在不行,你就当他是传统老古板的属性大爆发,觉得只有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才算是明媒正娶。”
安遥也托腮看着她,沉吟须臾,“还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响起。
来电显示是严慕舟,安遥接起来。
严慕舟:“店里的人说你跟朋友出去了,在附近吗?”
安遥“啊”一声,“我跟雪馨出来吃饭,你到我店里了吗?”
严慕舟:“嗯。”
安遥:“那我把地址发你手机上吧。”
挂断电话打开微信,她才发现严慕舟分别在半小时前和五分钟前给她发过两条消息。
但她跟严雪馨聊的太投入,完全没想起来看手机。
不多时,严慕舟就走进餐厅,找到她们的包间。
他看向严雪馨:“你怎么过来了?”
严雪馨神秘兮兮地朝他笑了下,“来找嫂子啊,跟她一起说你坏话。”
安遥:“………”
意料之内,她会这么说。
安遥:“她瞎说的。”
“你怎么今天这么早过来?”
严慕舟:“本来晚上有个应酬,临时取消了,就早点过来接你。你吃完饭还要回店里吗?”
安遥想了想,“不去了吧,直接回家。”
今天下午新来的两个暑期兼职工到了,分担了不少工作。
严雪馨也站起身:“我们也吃完了,那你俩先回吧,不用管我,我晚点还约了人。”
安遥跟她道别,临在餐厅门口分别前,严雪馨看向严慕舟,笑着说:“你不许欺负遥遥哦,要是真把她惹生气了,我就接她去我那儿住。”
安遥赶忙道:“诶…没那么夸张,你快去找你约的人吧。”
从餐厅到停车场的一路上,严慕舟牵着她,面无表情,但似乎一直在琢磨什么事。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他们回家。
晚上,安遥在书房的工作台前雕东西,严慕舟坐在不远处的书桌后,时不时就抬头,看她几秒。
安遥完全能察觉到他的视线,表面是在认真刻花纹,但其实也心不在焉。
大约过了半小时,她抬头,又对上严慕舟的目光。
这次,两人对视了一小会儿,安遥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什么决心的样子,踌躇着开口:“婚礼就按你的想法办吧,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之前就听同事在闲聊时说话,婚礼筹备和怀孕生孩子是夫妻感情的两块致命试金石。
许多感情一直很好的情侣或夫妻,都死在这两个阶段。
安遥回家路上就想过了,其实办不办婚礼、办什么样的婚礼,甚至结不结婚,都没那么重要。
唯一重要的,就是他们开开心心地在一起。
也就在她出声的同时,严慕舟也跟她同时张口。
“还是依你的意思,就办个小型的婚礼吧,至于我担心的那些,也不是没有别的方法解决。”
两人隔着小半个房间,看着对方。
空气大概安静了五六秒后,安遥先忍不住笑了。
严慕舟按按眉骨,也终于露出了这几天以来第一个轻松的表情。
“是我前几天想岔了。”
他顿了片刻,缓声说:“可能因为之前很多次,你都不想在外人面前公开我们的关系。我会想,是不是在你的潜意识里,认为跟我在一起并不是一件对你而言光彩的事。”
安遥嘴角的笑意敛了回去,愣了愣,诧异道:“怎么可能!”
严慕舟站起身,朝她走来,把她拉进怀里,嗓音偏低:“所以,是我想岔了。”
安遥抬眸看着他,认真地说:“只是因为我早就在想我们的婚礼该怎么设计、场地该怎么布置,连设计图我都收藏了好几种,你突然说要办那种浮夸华丽的,我…觉得有点扫兴,也不想要我们两个人的婚礼变成一群人的交际应酬。”
“不过,今天听严雪馨说了好多,我也在怀疑,可能是我考虑得太简单了。”
严慕舟手抚过她的头发,温声说:“本来就是简单的事,是我想复杂了。”
安遥低下头,声音也不自觉小了些,又道:“很多时候我下意识不想让人知道,也不是因为觉得不光彩不体面…就是因为当年,我只能偷偷喜欢你,一点都不敢表现出了,所以有了点后遗症。”
“毕竟…偷偷摸摸的状态持续了三年,现在我们才刚在一起一年多,有时候还改不过来。”
这次,换严慕舟感到意外。
即使是再亲密无间的关系,即使换位思考,也不能真正做到感同身受,或是全然了解对方的想法。
严慕舟很心疼地看着她,安静好一会儿,说:“对不起,我…”
安遥打断他,晃晃他的胳膊:“诶,你不用对不起,我之前也意识到了,我这种习惯很不好,就是应该改。”
“那,就从婚礼开始改吧,就办那种很大型的,说不定这么办一场下来,我就再也不会习惯性藏着掖着了。”
严慕舟:“你也不用勉强。”
安遥摇头:“没有勉强,之前总是你顺着我,也该我顺着你一次了,否则也不公平。”
她想了想,补充:“但婚礼现场我还是想亲自设计,毕竟人生大事,我还是想亲力亲为一点。”
严慕舟垂眸看她,确认她真的不是在勉强,须臾后,淡笑了下说:“好,我们一起准备。”
“嗯。”
安遥戳戳他的胳膊,“还有啊,以后你有什么,要及时跟我沟通,不能全都闷在心里。”
这样钻牛角尖,就算是聪明如严慕舟,也不知道会想歪到什么方向。
万一以后真有了什么大误会,影响到感情,那才是追悔莫及。
但安遥也能理解,因为她自己也是同样类型的人,凡事喜欢自己先琢磨清楚,自己拿了主意,再象征性地同对方商量。
也许这样的性格没什么不好,甚至可以说是成熟的表现,但,在爱情里,就成了一个潜在隐患。
严慕舟说:“下次不会了。”
这几天,他也的确是挺郁闷。
而郁闷的原因,却都是他自己推测的,本不存在的东西。
安遥拥住他,说:“我也不会了。”
这么简单就能说清楚的事,他们居然都硬生生憋了好几天。
事后再想,只觉得这才是真没必要。
定好了婚礼的大致规格,还有几乎一整年的时间去准备。
年底,安遥和严慕舟都提前安排好工作,给自己休了长假,先去法国取了高定的婚纱,顺便在巴黎旅游几日。
接近着,又飞往南半球的澳洲拍婚纱照。
会把拍摄地选在澳大利亚,完全是基于气候考虑。
他们明年夏天结婚,至少要在婚礼现场以及展示屏上布置些照片。
而明年春天,又要忙着邀请宾客、筹备各种婚礼用品,估计抽不出长段的时间来拍摄。
他们也都不想在匆忙中将就了事,因此选在冬天拍。
严慕舟计划的行程非常宽裕,到澳大利亚之后,他们甚至可以先玩几天,再开始拍摄。
他们在墨尔本西南边的小镇租了套小公寓,小镇靠海,风景很美,有许多特色的小店,还可以去海边游泳、日光浴,或是冲浪。
前段时间,安遥隔壁新开了家卖jk制服的店,她有个店员是日本二次元文化的重度爱好者,拉着她逛过好几次。
她没忍住,也跟着买了几套小裙子。
这次出来玩,她正好就带了。
除了运动的时候,严慕舟还是习惯偏正式的穿搭。
即使是出门旅游,他也没有像大部分同龄男性一样,穿t恤和短裤,还是仍然穿衬衫。
只是,衬衫换成了稍休闲些的款式,下装也从西裤换成了牛仔裤。
严慕舟个子高,肩宽腿长,跟澳洲本地的男人站在一起,体型上也差不多。
但安遥就不一样了,她本来就很瘦,身高也就165,在亚洲女生里算是正常,但来了澳洲,就明显比当地的成年女性娇小很多。
再穿上学生气的jk制服,甚至还有些幼态。
第一天出门去玩,他们逛累了,走进一家小餐厅,柜台后的中年女老板看看严慕舟,又看看安遥,再看向两人十指相扣的手,脸色十分古怪,态度也不怎么好。
吃饭时,安遥还压低声音用中文问严慕舟,“总觉得这家店不太欢迎我们,是不是有种族歧视?”
严慕舟环视一周,看到同在这家店里用餐的还有一桌黑人和东南亚人,而老板对那两桌客人就很热情。
他说:“不像。”
老板又端过来一盘餐食,嫌弃两个字几乎写在脸上,盯了严慕舟一眼,重重把盘子怼在桌上。
安遥懵懵地说:“那…可能单纯歧视我们吧。我们还是快点吃完快点走。”
最后,严慕舟被安遥挽着去前台结账时,老板终于忍无可忍,用英语问他:“先生,你身边的这位小姐,成年了吗?”
严慕舟还没回答,接近着,她又语速飞快地说:“在澳大利亚,和16岁以内的儿童发生关系,一律是犯罪行为,会判10年有期徒刑或监禁。抛开法律不谈,我个人对这种行为也是零容忍,我们餐厅不欢迎你,请你以后不要再过来。”
“……”
严慕舟当时脸一黑,用英语回答:“我女朋友今年24岁了,我们都是成年人,不存在你说的违法犯罪行为。”
老板:“真的,24岁?怎么可能?”
以安遥的四级英语水平,对前面那一大长串听得一知半解,但听懂了最后一句。
她茫然地从包里掏出护照,给老板指指出生日期的位置。
老板还是将信将疑,最后只说了句:“我不是警察,不负责检查你们证件的真假,事实只有你们自己清楚。”
“……”
就这样,严慕舟付完钱,黑着脸带安遥出了餐厅。
两人漫步在沿海的街道上,安遥好奇地问:“她刚才说什么?是因为我点了酒精饮料,她担心我未成年不能饮酒吗?”
严慕舟默了几秒,用中文给她翻译了一遍刚才老板向他“科普”的法律规定。
安遥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了声。
严慕舟没什么情绪地看她一眼。
安遥也不敢再笑了,毕竟,被人误会成有那种怪癖的变态,他本人一定不会觉得好笑。
“我…明天还是换身衣服吧,再画个成熟点的妆。早在网上看留学生说过,亚洲的女生总是会被白人当做是未成年,没想到第一天就体验到了。”
严慕舟:“不用。我的问题。”
下午,两人原定计划是去冲浪。
主要是严慕舟想去,安遥对这项活动的兴趣倒是一般,只是顺便跟着玩一下。
但走了一小段,严慕舟就临时新增了一项行程,google之后,跟她一起去当地最大的商场。
安遥没什么想买的,这种大商场,全世界基本都是那些牌子。
严慕舟目标明确,走进一家店,试都没试,挑了几件看起来就很青春活力风的短袖t恤。
冲浪计划改到下午,从商场出来,两人先回租住的公寓休息午睡。
安遥一觉睡醒,看到严慕舟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他头发没打理,只是吹干,蓬松地垂在额前。
紧接着,安遥半眯着眼,看见他换上新买的短袖和休闲短裤。
严慕舟换好,转头,看到她睁着眼。
“醒了?”
安遥打量着他的穿搭造型,“很少见你穿这种诶。乍一看像男大学生一样。”
严慕舟长得本来就不显老,只是五官偏精致硬朗,气质比较成熟。
“是吗。”他问。
安遥笃定地说:“是,至少年轻了十岁。”
严慕舟拉开衣柜里的穿衣镜,照了照,似乎是也挺满意这个形象,把镜子推回去,说:“那就好。”
安遥躺在床上,想到先前在那家餐厅里的尴尬,以及他雷厉风行的这一通折腾,忽然又笑了声。
严慕舟视线扫过来:“笑什么?”
安遥紧抿着唇摇摇头,“没,就是突然想到好笑的事。”
严慕舟垂眼看着她,一副了然的样子,像是已经完全猜到她在想什么。
安遥拉起被角,把头蒙进去,在被子里偷偷笑。
等她能控制住了,把被角拉回去,却发现严慕舟把三十秒前刚拉开的窗帘又拉回去了。
这窗帘的遮光性很好,房间里再次一片昏暗。
安遥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你要再睡一会儿?那冲浪还来得及吗。”
严慕舟:“明天再去冲浪。”
安遥:“那今天下午做什么?”
严慕舟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不疾不徐地咬字:“做,年轻十岁的男大学生。”
傍晚,当安遥腰酸腿软,被他第三次抱去浴室时,她才意识到,还好,跟她谈恋爱的是三十岁的他。
三十岁都能这样,如果真是二十岁的严慕舟,她必然是吃不消的。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