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回忆,她鼻子又是一酸,两排泪珠就涌了出来。
严慕舟察觉到,看向她,心脏也是被拧了似的刺痛,将她拉进怀里。
好一会儿后,安遥听到耳边沉重的声音。
“我们只要这一个,之后再也不考虑了。”
安遥倒还没想那么远,努力控制了下自己没来由的情绪,额头抵在他肩上,“我可能就是…太害怕了。”
到这时候,先前被她认为是过度紧张的严慕舟反而成了她最大的安全感来源。
他虽然也并不淡定,但手掌抚过她的头发,又抽了张纸巾,帮她擦刚才脸颊上的泪痕。
他认真地说:“别乱想。”
“相信医生,也相信我。”
安遥轻呼出一口气。
的确,这家医院严慕舟已经考察过无数回,各方面都无可挑剔。
安遥也在预产期之前住进最豪华一档的病房。
跟酒店总统套似的,如果不看里面的设备和病床,乍一看完全就是个五星酒店。
医护工作人员服务都非常到位,温柔专业,除了身体上的照护,也充分关照准妈准爸的情绪。
就这样,几日之后,新生命呱呱坠地。
整个过程都很顺利,没出现安遥先前担心过的任何问题,也许是她的体质加上医院疼痛管理到位,连前期的痛感都没有想象中那样恐怖。
听到医生的“恭喜,是个小女孩”这句话时,她终于彻底松一口气。
名字已经提前很久取好,没有什么需要再斟酌的。
严知潼。
取自汉代王充的《论衡·程材》,“材高知深,潼潼高貌。”
寓意才貌出众、资质卓群,兼具智慧和学识修养,未来能成为栋梁之材,寄托了他们这对新手父母——主要是父亲的期望。
但其实,从这个小生命真正要诞生的前几个月开始,这些期望就都被放到一边。
唯一的期望,就是小朋友能平安健康地出生、长大。
出院回家后,迎接安遥和严知潼小朋友的是四个轮班上岗的月嫂阿姨。
严慕舟也给自己放了陪产假,将集团的事务都交给手底下的副总。
纵使他是个责任心很强,爱操心的人,但毕竟精力和时间就那么多,家庭和工作总要有所取舍。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就选择了把天平向家庭这一侧偏斜。
过强的责任心也由此一并偏了过来。
即便家里已经有四个月嫂,在照顾人类幼崽潼潼这件事上,严慕舟还是尽可能亲力亲为。
尤其最初那两个月,安遥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生活的重点就是保养和休息。
每次晚上小朋友一哭,或是白天要换衣服、吃奶粉、换尿不湿,严慕舟都冲在最前线,让月嫂事无巨细地教他如何照料小孩。
后来安遥休养差不多了,家里的活也基本没什么需要她上手的。
连月嫂阿姨都私下跟她感叹:“您先生真的太上心了,我做这行十多年,都很少见。”
尤其在他们这样什么都不缺、什么都能花钱请人帮忙的家庭,严慕舟这样勤劳负责的新手爸爸就更稀缺。
安遥也是早就做好打算要好好照顾小孩长大的,但,也不代表她要在这个劳动力已经饱和的家里找活干。
既然不缺人,她也乐得清闲。
尤其严慕舟和巨小一只的女儿待在一起时,画面可爱极了。
复工之后,安遥每天主要的任务就是跟小朋友贴贴,再询问严慕舟和月嫂小朋友当天的各种情况。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潼潼三个多月大时的一天,严慕舟和安遥晚上在婴儿房一起教她玩玩具,冷不丁听到小朋友嘴巴里冒出一句:“papa——”
严慕舟像是愣了两秒,随即将潼潼抱在怀里,惊喜的神色溢于言表,缓慢地笑着问她:“潼潼刚才说什么?”
“pa、叭叭!”
在一旁摆弄毛绒玩具的安遥也停在手,同样很震惊。
这…才三个多月啊。
居然就会叫人了?
她看向严慕舟。
男人眼中的宠溺和幸福之色看得她都有点倒牙。
严慕舟弯着唇,毫不吝啬夸奖:“潼潼太聪明了,那这是谁。”
“是妈妈,对吗?”
他转了个方向,让臂弯里香香软软的小朋友看向安遥。
安遥眼含期待地看着自家女儿。
潼潼跟她大眼瞪小眼,三秒后,嘿嘿笑着动唇:“叭叭!”
安遥:“………”
大事不妙啊!
潼潼出生已经三个月,安遥先前去医院的复查结果也十分良好。
根据医嘱以及各种地方的孕期小知识,他们可以逐渐恢复夫妻生活。
谨慎起见,严慕舟担心会伤到安遥,严格控制频率,从一周一次的尝试开始,循序渐进。
恢复之后,两人的夜晚同样和谐。
还完全不谙世事的潼潼似乎也跟爸爸妈妈有默契,近半个月来,从没在他们“正在进行时”哭闹打搅过。
其实,起初首先提议要“复工”的是安遥。
之前素太久了,而且,严慕舟半居家办公的那段时间,工作清闲下来,照顾妻子之余,他健身的时间和强度也增加,身上的肌肉线条比之前还要漂亮。
约一年的时间,安遥都只能看看,最多再摸摸,总之是被吊足了胃口。
这天晚上,根据严慕舟早就计划好的日期,原本又到了不用禁/欲的日子。
但,将潼潼交给月嫂后,等他洗完澡出来,看见安遥靠在床上,满脸认真地刷着手机,对接下来的晚间项目毫无兴趣的样子。
“你知道吗?”
他走进床边,安遥抬头,告知他自己刚才查知的结果:“三个月的小孩其实语言中枢还没怎么发育,潼潼刚才叫的那几声‘爸爸’,其实是无意识的发音。她没叫‘妈妈’,先叫‘爸爸’,只是因为‘爸爸’这两个字更容易发音。”
严慕舟笑了下,“是有点道理的。”
纵使查到了“科学”依据,安遥心里仍不太是滋味。
虽然严慕舟是潼潼亲爹,但,她是亲妈诶,怀孕十个月辛苦生的。
安遥瞪他一眼,直言:“都怪你!肯定是你平时带她的时候,只教她叫爸爸,结果她就只学会这一个字的发音了。”
严慕舟先表示无辜:“我也教过她叫‘妈妈’的。”
安遥:“肯定不如教‘爸爸’的次数多!”
严慕舟不说话了。
好像,还真是。
他看着安遥耷拉下去的嘴角,揽过她,温声说:“从明天开始,我只教她叫‘妈妈’,好吗?”
安遥心知自己陪潼潼的时间确实不如她长,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她也没真生气,挤出了“好”字。
……
严慕舟信守承诺,从次日开始,果然,即使是安遥不在,他单独陪女儿时,也只教潼潼说“妈妈”这两个字。
当然,对着空气教学想必也不会有成效。
他在婴儿房里摆了几个他们结婚照的相框,方便指着照片里的安遥叫。
功夫不负有心人,加上潼潼年纪小小就表现出的聪明劲,大约一周之后,严慕舟再次指着照片里的安遥教她时,顺利从小朋友口中听到了模糊的“麻麻”两个字。
傍晚,安遥从二店下班回家。
严慕舟难得急躁一次,两人都还没吃晚饭,就揽着她去了婴儿房。
月嫂阿姨正抱着潼潼逗她玩。
严慕舟接手女儿,将小朋友的注意力引到安遥身上,语速极缓地问她:“潼潼,你看这是谁?”
潼潼小脸肉嘟嘟的,笑出两个小礼物,含含糊糊地吐字:“me、麻麻!”
“对。”
严慕舟弯唇,看一眼安遥。
安遥:“!!”
随着那两个音节,她的心早就被萌坏了,选择性遗忘之前查到的有关语言中枢发育以及发音意识的科普,差点激动到热泪盈眶。
她眨着星星眼,拿出手机,必须记录这个美妙幸福的瞬间。
让潼潼对着镜头,安遥又喜笑颜开地问一次:“我是谁?”
“么、么。”
这是天才儿童吧,三个月就会叫人了?
安遥指指严慕舟,继续问:“这是谁。”
潼潼瞪着黑黢黢的眼睛看了会儿,笑起来,发出同样的两个音:“么么!”
“……?”
安遥和严慕舟对视一眼,意识到不对劲。
她又指指在一旁收拾东西的月嫂阿姨,问:“她呢?”
潼潼:“么么!”
安遥深吸一口气,无奈地同严慕舟相视而笑。
得。
长路漫漫。还是不能揠苗助长。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