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华震惊地抬头看他。
卫弃可一点儿也不想看到姬华因别的男人而牵动情绪,大掌按住姬华的头顶,就是不让她顺畅抬头,还恶劣地捏了捏她梳好的发髻。
这一捏,柔软的发丝、华贵的步摇金簪撞得丁零当啷作响。
还挺好听、手感也好,卫弃诚实地又捏了两下。
姬华:…………
姬华忍无可忍:“卫君,你在说些什么?我和姜衍的事情我早就告诉了你,我有什么可生气的?况且,卫君伤姜衍时,我什么话都没说,你分明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卫弃则说:“王后嘴上没说什么,心里边呢?今天王后的话格外少。”
“那是因为刺客和黄泉渡的事都很紧急,我……”姬华当时能说什么,她射箭都来不及呢。
姬华有一堆话想说,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卫弃这样的行为太过分了。
姬华顿时不想说话,反正,唯有一辈子冤枉人的,没有一辈子为自己辩白的,她总不能因为姜衍之事,一辈子在卫弃面前矮一头吧?
姬华道:“随你怎么想,我不想说话了。”
这句“我不想说话了”听到卫弃耳朵里,自动变为“我不想理你了”
他道:“我很想理王后吗?”
卫弃说完后,本等着姬华又出言反驳他,哪曾想,姬华真不说话了。
卫弃起先没在意,以为姬华肯定不会真生气,然而,过了好一会儿,姬华仍然不和他说话。
空中清风徐徐,不时有雀鸟飞过,一雌一雄雀鸟并排双.飞,不时朝对方歪头,叽叽喳喳,若在说话。
卫弃盯着那对雀鸟看,简直能从那雌鸟身上依稀看见姬华以前和他好时的影子,清晨,他早起上朝,有时动静大了点儿,她会在半梦半醒间说卫君辛苦了,有时他不上朝,姬华在梳妆,也会询问他这样好看还是那样好看,她修炼看书时,更是会捧着书、眼儿清亮崇拜望着她,央他答疑解惑。
她以往的柔情依赖,和此刻的冷漠比起来,宛如春风对比冬雪。
卫弃正想着,忽而,他警醒、皱眉,他为什么会在意姬华和他说不说话?怕她哭?可她现在明明不像要哭。
卫弃再一次觉察到有什么东西在真正失控,他不说话,姬华也不说话。
空气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卫弃越来越心烦,他心想,哪怕真有什么失控又有什么要紧,卫弃一生从未输过,曾经不会、将来也不会,区区失控根本不足为惧。
反而,现在若不让姬华说话,她气狠了,一会儿哭起来,他头疼还怎么处理黄泉渡之事?
思及此,卫弃主动开口:“王后,你……”
起了个头后,后面的话顺畅多了。
卫弃道:“王后,我并非责问你的意思,我若是要责问你,就不会让血魈为你带助眠的月昙饮,黄泉渡气息冰寒、风景不佳、条件恶劣,比卫王宫更难入睡。”
姬华仍然垂眸不说话。
卫弃顿了一下,心知她不好哄,不直面问题本身看来是不能善了了。
卫弃一手仍然安稳揽着姬华,不让她掉下去,另一手按了按眉心:“至于姜衍的事,是我多想,以后我不会如此。”
这还算他有点人形,哪儿有那么冤枉人的?
姬华说:“我也不是小气的人,可……要是卫君说话不算话,以后又故态复萌怎么办?”
“那就随王后处置,届时,哪怕王后拿颗珍珠放在我头顶,拿我练习箭术,我也别无二话。”
姬华被卫弃的描述弄得噗嗤一声笑出来,卫弃修为独步天下,她要多想不通,才要放着这么个良师不用,拿他当练箭的靶子?
姬华笑起来羞花惭月,看杀春风。
她并非不识好歹之人,卫弃找她和好,她也不能反响平平,姬华立刻道:“我怎舍得这样对卫君?卫君是天下英豪,岂能大材小用?”
她说得好听,卫弃心里直观出现五个字:在故意哄他。
这么些天,卫弃早摸清了姬华的脾性,不过,他很高兴,也很想继续听,便笑吟吟看着她,一点也不揭穿。
姬华又是一通夸赞,然后低声说:“其实,刚才我并不想和卫君生气,卫君对我这么好……只是卫君刚才不小心握我手时捏重了一点,又是那样的语气,我便很担心卫君凶我,这才不舒服起来……”
卫弃挑眉,他知这是姬华哄完他、又要说她的不易,然后他就会改,过往许多次都是这样的,他不想她哭,便很配合让她“改造”他。
可现在……卫弃不只想配合她,还更想逗她。
卫弃不知自己的这种心态类似于和妻子吵架,重归于好后,便想“折腾”、“调戏”妻子,让她多为他牵动心绪。
卫弃点头:“王后说得不错,王后与我夫妻一体,有哪里不舒服定要及时和我说。”
姬华小鸡啄米般点头。
她正开心间,卫弃又凑到她耳边,不解问:“只是,平时我稍微重了点,王后会及时告诉我,为什么我亲、揉王后时,时轻时重,王后却没说不舒服?是因为王后也喜欢在那时时轻时重、更刺激些吗?”
姬华脑袋里像有什么炸开,这话太过分,她下意识就想离卫弃远一些,恼道:“卫君,你!”
卫弃眼疾手快,将她拥得更紧。
眼见姬华脸色红得若滴血,似又要和他生气,卫弃问:“王后刚才不是说自己不是小气之人吗?”
那也不是他这么调戏自己的理由,一国之君宛如花花公子,姬华真快气了。
卫弃立刻哄道:“王后不是小气的人,可王后实在是个爱美的人,否则,为何一边生气,一边还更加美丽?看来,以后我可以下令,让卫国的胭脂铺都不必调制胭脂了,让想变好看的人来学习王后的情态,就会自然而然更加美丽。”
姬华震惊:“卫君,你……”
“我什么?”卫弃笑道,“我说错了吗?常人随时光而越渐衰老,我和王后认识这段时日,王后却越来越好看,但好看只是王后最不值一提的优点,王后修炼脚踏实地……嗯,我上次命宫人用我私库里的藏品给王后制了些防御法衣、进攻暗器,估计过几天就好了。”
卫弃这是真话,照理来说,再好看的容貌看久了也该习惯,可卫弃越看姬华,越觉得她好看、可爱、有趣。
姬华:……
她还能说什么呢?姬华的羞和恼就这样活生生散掉,甚至还有些想笑。
她既想笑,又觉得此时笑太不沉稳了。
谁不喜欢被夸?还是被卫弃这样本就顶尖的人夸赞。何况,他还早就为自己准备了礼物。
世界上哪有人收礼会不开心的?
她憋得眼尾发红,肩膀也一颤一颤,在卫弃怀中快憋成一只颤抖的仓鼠。
卫弃喜欢看她这副模样,更想逗她,低头,几乎要吻上她的耳廓,说:“王后再这样笑下去,我只怕要为王后倾尽家财,再搏美人欢心。”
姬华见他越来越没有正形,想要让他正经些。
虽然他们打闹间一直没停下飞往黄泉渡的步伐,但是,变故在即,总要更专心些。
然而,一道暗紫色雷光比姬华的动作更快,几乎是顷刻间,来到卫弃后背。
卫弃后背如长了眼睛般,他揽着姬华,不退反进,如幻影般来到雷光之前,一腿踹去,雷光劈到另一朵云上,顿时,整朵云层消弭无形,连雨水都没剩下。
一道微哑的声音响起。
“卫弃,你想死?”
姬华抬眸望去,只见云层另一端,隔着飘渺云雾,站着一道黑色的身影。
黑影一边说话,一边从容走上前,在高空亦如履平地。
云雾消散,露出他的脸。
黑衣、铁面具、身长玉立、气质宛如堕仙,正是黑衣卫弃。
黑衣卫弃看着不远处相拥的两人,他听到了一切,卫弃……居然对她说那样轻佻的话,还以礼物引诱她,她竟没半点戒心。
不知男人的礼都包藏祸心吗?
黑衣卫弃心绪难测,盯着卫弃和姬华间极近的距离,嘴唇抿直,下一瞬,手中蓦然出现长剑。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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