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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2 / 2)

她歪过头,半张脸压进枕头里,一帘之隔,听得到翻资料的刷刷声。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休息室的门,“砰”地一声被撞开,秦朔扯着嗓子叫:“老大!”

上铺躺着的同事一激灵坐起来,跟着喊:“咋了咋了?”

姜衍之压低声音:“小点声。”

秦朔还朝着上铺同事比嘘,收着嗓子,说:“我翻完资料,找到一个符合死者信息的失踪者资料。”

姜衍之应了一声:“我这边也找到了两个。”

“我现在去联系家属,叫他们来认尸。”

电话打给了三位失踪者的家属,其中一位家属住在临镇,坐大巴要上午才能到。

另外两位失踪者的家属几乎是接到电话的半个小时后,便赶来了刑警队。

赵雷扶着腿软的张燕走进来,张燕双目浮肿,眼睛尽是红血丝,状态看着比昨天还要差上几分。

母子二人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茫然地盯着门上挂着的“遗体存放间”的牌子,双手发颤。

旁边坐着的是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是其中一位失踪者的父母,其母一直在掉眼泪:“老周,不会是咱儿子吧?”

其父压着嗓子安慰:“不会的,警察只是叫咱们认一认,别忘了,大师给咱儿子算过,他大器晚成,肯定不是他。”

赵雷一听眼泪直掉,颤着声问张燕:“妈,不是爸吧,爸不会抛下咱们俩的,对不对?”

张燕不知是点头还是摇头,整个人近乎麻木。

许久站在走廊的另一端,远远地看着,这样的场景在上一世,她见过太多次了,家属在确认尸体前的忐忑不安,确认后的庆幸或是崩溃。

在这个时刻,没有消息,反而是最好的消息。

秦朔过来叫老两口进去,李明远拉开遗体存放柜,亲手拉开裹尸袋:“二位认一认吧。”

俩老人迟迟不敢上前,没有人催促,静等老人鼓足勇气,向前靠近,看清焦黑的尸体时,身形猛地一晃:“这不可能是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好好的,咋会变成这样?”

“老人家,你别激动,你儿子的牙齿有没有做过根管治疗?”

老大爷说:“没有,我们家牙口杠杠的,我到现在也才换过一颗牙。”

老太太握住自己老伴的手:“不是咱儿子,是吗?”

李明远拿过装着戒指的证物袋:“这是在死者无名指上摘下的戒指,您二老认认,是你儿子的吗?”

“不是,我儿子前两年离婚了,不戴戒指。”

秦朔把老两口送出去,让负责接待的同事送他们离开,又叫张燕母子进来。

张燕看到焦尸,险些没有站稳,茫然地看向秦朔和李明远,嘴唇哆嗦着,像是不解,怎么会有这样形态的人。

李明远说了牙齿的事,张燕手一紧,几乎站不稳:“做过的,他的牙前几年就露了神经,一直拖,拖到去年才做了根管。”

赵雷直掉眼泪,却还紧紧搀扶着张燕:“妈,也许是巧合呢。”

可看到戒指的时候,张燕再也绷不住,眼泪唰地流了下来,朝着尸体扑了过去,嘴唇哆嗦着叫着“德柱”。

赵雷“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跟着去抱张燕:“妈,这是爸啊。”

张燕哭得一口气没上来,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李明远赶紧叫秦朔:“快快快,送去休息一下。”

哪怕是站得远远地,许久仍能听到从房间里传来的恸哭。

尸体果然是赵德柱。

秦朔和赵雷搀扶着张燕到会议室,赵雷哭得一抽一抽的,一边叫妈一边哭爸。

张燕缓了十几分钟,醒了过来,眼神空洞,眼泪无声地往下落。

赵雷胆战心惊地拽张燕的手:“妈,你别吓我。”

“雷雷,你爸没了,以后咱们娘俩要咋活啊?”

母子俩抱在一起,一个劲的哭,秦朔拿了卷卫生纸放在两人之间。等她们情绪缓和了,姜衍之才从外边走进来,一同问话。

张燕抹了把眼泪:“我老公为啥死了,是不是被朱超那个混蛋害的?”

“冷静一点,张女士,案件我们会跟进调查,接下来我们会问你一些问题,还请你详尽的回答。”

“你们问,只要能抓住害我老公的人,啥都行。”

秦朔拿出本子记录:“赵德柱在失踪前有什么异常吗?”

“我老公被朱超开了,赔偿金给的太少了,我老公就去找朱超理论,两个人为此吵了好几次,一周之前,我老公说要再去找朱超,没想到就再也没回来。”

张燕继续说:“一定是朱超,他不想给我老公钱,所以杀了他!”

“赵德柱除了和朱超有矛盾外,和其他人都没有吗?”

“当然,我老公为人很好的,在厂子里干了二十来年,从来没和别人红过脸,本来也轮不到他被裁的,就是朱超公报私仇选了他。”

“他们之前有什么私仇?”

张燕说:“也是挺多年前的事了,当时烟厂有个工人卷走了厂子的钱,害得厂子周转有问题,好几个老人一起出钱帮厂子渡过难关,本来是好事,但那段时间我老公一直骂朱超不是人,指不定是他没干人事。”

“你的意思是,他们之间的私仇有十几年了?”

“是啊,朱超就是个小人,好说歹说我老公也是掏了家底去支持厂子,结果他倒好,厂子里那么多人,居然开了我老公?!”

赵雷扶着张燕站起身,张燕一把抓住秦朔的手,激动道:“你们一定要抓朱超,一定是他杀了我老公!”

赵雷眼睛哭得通红,跟着说:“警察叔叔,我爸死得太冤了,你们一定要抓住凶手啊!”

目送张燕母子俩离开,秦朔摩拳擦掌:“姓朱的心都黑透了。”

姜衍之看了过来:“身为警察,在案件没有调查清楚前,不要妄下决断。”

“案件已经很清晰了,肯定是找的去找他要钱,他不想给钱干脆把人杀了藏进冷柜里,伺机在昨晚把人丢进库房焚尸灭迹。”

“证据呢?”

“咱们现在就去厂子调查一下。”

半夜的火灾导致大半货物受损,厂房正在加班加点的干活,大家连喝水上厕所的功夫都没有,忙着把货补上。

朱超搬了张椅子坐在厂房外的大遮阳伞下,小小的茶几上摆着茶具,正小口小口的嘬着茶。

孙文胜在旁边,负责提案茶。

朱超见谁有偷懒的架势,直接喊那个谁谁谁,赶紧动起来,完不了工,你们谁都别想领工资。

秦朔远远看了一眼,又骂了一句:“猪扒皮。”

孙文胜率先看到他们,远远地打招呼:“姜警官,秦警官,许小姐,你们来了。”

朱超站起身,迎了上来:“你们这么快就来了,是不是有线索了?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非要在我库房自杀?”

姜衍之没有急着回答朱超的话,反问:“你怎么笃定对方是自杀?”

“不是自杀是啥,难不成被人杀的?”

“警方有一些事情需要你们配合调查。”

“行,咱们去我办公室。”

姜衍之说:“有跟没有空的会议室,员工也要一一问话。”

“这不得耽误我们的进度……”话没说完,被姜衍之冷冰冰的眼神骇住,带了点谄媚,“配合警方调查是应该的。”

朱超叫孙文胜:“给警察同事收拾出一间会议室。”

孙文胜忙不迭地跑开。

几个人来到朱超的办公室,朱超招呼他们坐下,又想叫孙文胜进来端茶倒水,被许久拦住了。

“我们现在有话要问你。”

朱超多看了许久几眼:“大侄女,我那会儿就想问了,你和这俩警察也认识啊?”

“是。”

“那可巧了,你们该问问,我必须给你面子。”

秦朔恰莫眼珠子看不上朱超,又碍于身份缘故,压下情绪开始问话。朱超对于一周前的行程,完全没有印象。

“一个星期就给忘了?”

朱超略显自恋的撸了把头发:“你们是不知道,我平常老忙了,各种应酬各种活动,事儿多着呢。”

“请回答问题。”

朱超不太满意被人打断骄傲,带了点怨气,不好和他们发火,扯着嗓子朝外头喊:“孙文胜!给我回来!”

走廊外传来应和声,孙文胜皮鞋踩地,“哒哒”地跑过来,气喘吁吁地推门进来:“朱总,你叫我?”

“警察同志问我一周前的行程,你给他们说一下。”

孙文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日记本,唰唰唰地往后翻:“一周前,朱总早上十点来厂子里开会,中午在外边的饭馆吃了午饭,下午和被裁员工沟通赔偿的问题……”

朱超瞪孙文胜一眼:“人警察没问细节的事。”

秦朔示意孙文胜继续说:“六点半朱总和煤场的陈总约在夜总会应酬。”

“然后呢?”

孙文胜瞥了眼朱超:“朱总和陈总要谈生意,叫我先走了,后来的事我也不清楚了。”

朱超生怕警察怀疑,补充道:“我和老陈聊到了九点多,就各回各家了。”

秦朔记录着:“这不是记得挺清楚?”

“我一下想起来的。”

姜衍之瞥了朱超一眼,冷声开口:“当天下午和你谈赔偿的人是赵德柱?”

“就是他,”朱超指着许久,“昨天我还和大侄女说了呢,老赵在我们场工作了十八年,按照下岗职工赔偿四千八,他嫌少,来找过我几次,我念在过去的交情上,给他加五千,他也就同意了,不吵不闹地走了。”

秦朔问了一遍:“你咋确认他走了?”

“啥叫咋确认,他出了办公室不就是走了?”

“那之后你们没再见过?”

“他都失踪了,还见啥见,倒是他媳妇,三天两头往我厂子门口跑,叫我还他老公。我吃饱的撑的吗,藏他老公干啥?”

“除此之外,你和赵德柱还有其他矛盾吗?”

“我和他能有啥矛盾,他是员工,我是老板,我给钱他办事,跟你们一样的,是不是?”

朱超嬉皮笑脸的,见没人附和,敛起笑,意识到什么,猛地坐直:“为啥突然问赵德柱?难不成是他死我厂房里了?”

见没人应声,朱超心里有了底,猛一拍桌子:“不是,他是不是脑子有泡,我都答应给他钱了,他居然公报私仇,跑我厂子里把我货给烧了!”

许久盯着朱超的脸,从中分辨话的几分真假,发现自己辨别能力并不够。

活人和死人相差太多,人的那张嘴只要还能动,谎话就会接二连三的冒出来。

“赵德柱是你杀的吗?”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让我们一起开始破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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