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盆骨面平滑,未有生育史,宫颈留有陈旧性放射状裂痕,有流产史,在引.道处用紫外线照射,有银白色荧光,生前与人发生过关系。
脏器检查中,发现肺脏体积膨胀、边缘钝圆、颜色变浅,切面流出大量泡沫状血水。
许久有了初步判断:“她是窒息死。”
李明远点点头:“凶手倒是煞费心机,不留头不留手,让人认不出死者身份,也杜绝通过牙齿和指纹找出死者身份的可能性。”
许久注意到死者手臂内侧有一处大概一枚一元硬币大小的蓝色痕迹,看起来像是纹身。
只是凶手应该怕有人透过纹身认出死者身份,用了某个尖锐的东西,把原来的图案戳得面目全非。
只能隐约看到一些残存的线条,弯弯曲曲的,像是某种文字,又像是什么符号。
许久把手臂举起来,对着光,眯着眼睛看了很久,还是看不出所以然:“纹身被人故意弄花了。”
李明远眯着眼睛:“恰恰证明这个纹身很重要。”
“既然重要,为什么不干脆把这块也藏起来?”
“凶手觉得自己做的万无一失吧。”
许久说:“那他也太自信了,如果比对出最近失踪的女性,根据血型年龄身高体重,加之纹身位置的大小和位置,一样可以排查出死者身份。”
李明远不得不泼一盆冷水:“怕的就是死者是独居女性,无亲无故,无人报失踪。”
许久放下手臂,拿着相机多拍了几组照片,准备晚些时候慢慢拼凑看看,最好能把纹身图案还原。
不多时,姜衍之他们从现场回来,现堪人员又在现场的红色塑料袋中找到了几件沾血的衣服,不确定是否和分尸案有关。
振江小区的垃圾桶两天一清理,意味着从十一号的早上,清运车离开后,到许久十二号中午发现尸块前,都是凶手可能抛尸的时间。
尸袋和血衣一共装了十几个袋子,凶手要几次出入垃圾桶旁,按常理,非常引人注意。
偏偏小区垃圾桶周边实在太臭,好多人丢垃圾,甚至不会走近,远远地一抬手,往垃圾桶上用力一抛,也不管抛没抛进去,袋子碎没碎,扭头就走。
几个小时走访问话,竟无一人关注过谁多次往返垃圾桶。
秦朔见到崭新的摄像探头时,激动不已,去找物业调取监控,在得知才安装不足一个小时时,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偌大的小区没有一个监控探头,门口的保安懒散不做登记,若是凶手从外边的来,茫茫然人海,他们上哪找去。
秦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抬着胳膊嗅了嗅,被自己臭得差点翻白眼。
许久拿着报告进来时,正和抱着塑料脸盆的几个同事擦身而过。
许久抓住秦朔,问:“你们干什么去?”
“大老大,我们这都腌入味了,再不洗澡,来根烟,整个办公室得夷为平地。”
许久往里面看了眼,姜衍之的位置是空的:“他人呢?”
“老大先我们一步去洗澡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洁癖有多重,”秦朔朝着走廊那头奴奴嘴,“那呢,说曹操曹操到。”
姜衍之穿着黑色的薄毛衣,头发湿漉漉的垂着,毛巾搭在脖颈处,他正攥着一角擦耳朵,步子跨得巨大。
“你怎么不把头发擦干?”
姜衍之拿起毛巾罩在头上:“这边有结果了?”
许久晃了晃手上的初检报告,姜衍之接过来扫了一眼,领着她走进会议室:“等他们收拾好,开案件会议。”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各个拿着本笔,白板上贴着抛尸现场照和尸块拼出的不完整人形。
许久站在白板下,说明目前从尸块身上得到的线索:“尸体被分解成十三袋,不含脏器,共六十五块,死者的骨骼有大量砍痕和锯痕,尤其是椎骨、骨盆、肩胛骨等坚硬部位,同一部位存在多次切割痕迹,说明凶手分尸手法并不专业。”
“小许,死者身上还有啥明显特征吗?”
许久抬手指着纹身的照片:“目前这是死者身上最显著的特征。”
大家不由地抬起上半身,往白板前面凑,试图透过离得近就能看清的原理。
“纹身被凶手恶意破坏,可以怀疑纹身对找寻死者身份有一定帮助。”
姜衍之面前摊着笔记本,认真记录着许久所说的话,等她说完,抬了下下巴,示意她坐下。
许久把报告和照片分到大家手上,这里不乏见惯了死人的老刑警,可这么分尸的多少有点少见。
毕竟杀人的心态和分尸的心态完全不同。
姜衍之总结:“我们先从失踪一周以内的女性开始排查。”
姜衍之安排了两个队员:“小张老赵,你们俩负责排查失踪人口,全市及周边县区,所有报失踪的,年龄二十到二十五岁,身高一米六五左右,体态偏瘦,一个一个核对。”
两人应了声好。
姜衍之又去看现堪的两个人:“现场带回来的东西还要继续归类,郑哥小刘,靠你俩了。”
“放心。”
“振江小区对面的监控拿回来了,小杜,你辅助于哥和宋哥,把这两天所有进出小区的车辆和可疑人员找出来,一帧桢看,看抛尸者是不是外来人员。”
“好的,姜哥。”
“让辖区民警辅助我们继续走访小区及周边住户,最近有没有听到异常动静,有没有看到可疑人员。特别是靠近垃圾桶的那几栋楼,挨家挨户问,不要遗漏。”
“是。”
姜衍之站起来,把椅子推进桌下,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和外套:“我和秦朔负责查纹身,大家有什么新消息,及时联系。”
秦朔一脸的懵:“老大,全市那么多家纹身店,得跑到啥时候?”
“不跑一下谁能知道?”姜衍之合上笔记本,拍了拍手,“就这些,大家抓紧时间,多耽误一分钟,就给了凶手可乘之机。”
大家一窝蜂地走出办公室,热火朝天地开始按照分配的任务干活。
秦朔快走几步,追上姜衍之和许久:“老大大老大,那个纹身都糊成那样了,还能看出来?”
两人脚步没停。
“虽然看不出图案,但看得出位置和大小。纹身师多多少少会记得自己的作品,如果他恰好记得这个客人,记得她纹的是什么,那就更好了。”
秦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过了几秒,又问:“如果纹身师也不记得呢?”
许久朝着秦朔脑袋敲了一下:“你最好祈祷纹身师记得,否则你就要一直找。”
三个人上了车,先开去各街道办事处,拿到各个纹身店的地址信息。
这种时候,许久不得不感慨时代发展的便利,手机搜索,哪怕是开在犄角旮旯的小店都能搜得到,哪会像现在这样人肉扫街。
第一家纹身店开在老城区的巷子里,门脸不大,玻璃门上贴满了泛黄的照片,都是些龙、凤、图腾之类的大图案。
店里传出嗡嗡的低响,像一只巨大的蜜蜂被关在玻璃罐子里。
秦朔推开门,那股混合着墨水、消毒水和汗液的气味扑面而来,店主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两条大花臂,脖子上纹着一只蝎子,正低头给客人扎图。
他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手上的活儿没停:“那边有画册,要纹啥可以先看看。”
秦朔把证件亮了一下:“找你打听个事。”
店主才放下纹身枪,跟客人说稍等一下,在毛巾上擦了擦手,走过来:“找我啥事?”
姜衍之把照片递过去:“这个纹身,有印象吗?”
店主接过照片,眉头皱起来,把照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摇了摇头:“这都糊成这样了,谁认得出来?”
许久说:“认不出图案没关系,你有没有印象,给一个年轻女性在右手臂的位置做纹身的?”
店主又看了一眼照片,把照片还回来:“没印象,来我店里的女人,一般都是纹胸口,背部和大腿,没这个位置。”
店主往门外指了下:“你们去前面那条街问问,那边还有一家。”
第二家纹身店的老板年纪更大一些,四十出头,光头,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胸口的纹身从领口露出来,看不出纹的是什么。
一听他们是警察,积极配合,把照片举到窗户跟前看了好一会儿,从抽屉里翻出一本旧相册,一页一页地翻:“我做的纹身都有照片存底。”
他翻了几页,停下来,仔细看了一会儿,又继续往后翻,翻完整本,把相册合上。
“没有,”店主指了指自己的前臂内侧,“我做过的纹身不少,这个地方皮薄肉嫩,痛,女孩子一般不愿意纹这儿,要是做过,我肯定有印象。”
店主把照片递回来,“你们再去别家问问吧。道外那边还有几家。”
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
每一家得到的结果都大差不差,有一个年轻的女纹身师拿着照片看了很久,皱着眉说这个位置倒是纹过,但没有这么小面积。
秦朔摊靠在椅背上,划掉本子上的一家店名,嘴里叼着早就凉了的包子:“老大啊,这么找下去,人没找到,我腿先废了。”
许久看了眼时间:“今天还能找最后一家。”
到第七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这家店在一条偏僻的巷子深处,连招牌都没有,只在门上贴了一张a4纸,打印着“刺青”两个字。
店主是个不到三十岁的男人,瘦高,留着长长的辫子,穿着紧身牛仔裤和花哨的衬衫,袖口卷到肘部,露出两条白胳膊。
店里没有客人,店主坐在一张折叠椅上,面前搁着半瓶啤酒和一小碟花生米,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放的是梨园群英。
姜衍之把照片递过去,对方看了一会儿,微微蹙眉,“这个纹身虽然损毁严重,但一看就是用人名画的玫瑰花,很考验功力,不是我能纹出来的。”
“你知道是谁做的?”
“不能确定,”店主点了根烟,深深地吸上一口,“但这个风格,很像那个人做的。”
秦朔眼睛都亮了:“谁?”
“老八,大名叫什么我也不知道,都叫他老八。以前在道外开店,后来听人说是回老家结婚去了,也有人说他进去蹲笆篱子了,具体的就不知道了。”
三个人走出纹身店,天已经彻底黑了,巷子里没有路灯,秦朔掏出手电筒,光柱在前面一晃一晃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只要这个叫老八的还活着,掘地三尺也能把人找出来。”
作者有话说:
三人小队再次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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