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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2 / 2)

她叫了声“儿砸”,迟迟不见有人回应。

秦朔从口袋里摸出手电筒,往屋里头照,客厅里空空如也,没有人。

“开灯。”

姜衍之开口,何母以为自己的小伎俩被抓包了,心虚地连连应声,癫癫跑到门口,打开了灯的开关。

客厅空荡荡的,茶几沙发电视柜上都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卧室的床铺平整,被角被塞进床垫下面,不像有人躺过。厨房里也没有开火的痕迹,冰箱里什么东西都没有。

姜衍之站在客厅,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这个房子近期根本不像有人住过。

何母觉着不对劲,看向何父,小声地问:“咋回事,咱儿子咋不在?”

何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咋知道。”

“我都说了来看一眼,你愣是说没事没事,儿子又去哪闯祸了?”

夫妻俩你一句我一句互相推诿。

许久鼻头翕动,嗅了嗅,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水气,不是雨后留下的湿气,像是放了很久的水,冒着股淡淡的腥气。

她循着那股气味往前走,穿过客厅,走到一个紧闭的木门前,门下和门缝间塞着卷成条状的塑料布。

许久立刻叫姜衍之。

姜衍之的耳朵向来敏锐,察觉到了很细微的滴水声,滴答滴答地落在地砖上。循着声音的方向,和许久的目光归于一处。

他走近,抬手扯掉塑料布,没有了塑料布的封堵,声音和气味同时放大了几倍。

他们几个当警察的,闻过了太多味道,一下警觉了起来,纷纷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聚过来。

何母不明所以,跟着往前凑,见一地塑料布,疑问道:“哪来的塑料布?”

给她的回答是,从底下门缝里流出来的水。

何母连忙抬脚,往后退:“哎呀,这是哪里漏水了?这水啥色啊?咋这么臭?”

姜衍之抬手,扭了下门把手,“咔噔”一声,门没有锁。

门推开后,水流没了阻挡,瞬间淌了出来,漫进了客厅的深色地毯里。

浴缸里满是血水,一个硕大的赤裸的男尸,仰面浸泡在浴缸里,眼睛半睁半闭,头发在水里散开,皮肤肿胀发白,像一个胀大的气球。

卫生间的窗户开着,风一直往里吹,吹得浴缸里的人一直飘,浴缸的水被一点点荡了出来。

何母絮叨着挤进来:“咋搞的,我上次来的时候,明明记得关了水的,咋……”

后半句卡在了嗓子眼,何母看到了浴缸里早就不像儿子的儿子,尖叫出声:“我的儿啊!”

喊着喊着,就要往卫生间里冲,秦朔和老赵眼疾手快,从两边架住她,想把她往后带。

何母挣了两下,没挣开,一屁股坐在地上:“那是我的儿啊,我儿为啥死了?”

何父听见动静走过来,看清卫生间的景象时,浑身一震,强撑在墙上,才没有倒下:“怎……怎么回事?”

在李明远和郑哥他们赶来之前,他们把现场封锁起来,何父何母也顾不上灰不灰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何母一直哭,何父沉默地握拳,眼睛一直盯着卫生间的方向。

左邻右舍早在何母第一声叫的时候便听见了动静,纷纷开灯,从家里走出来,围到了何家门口。

“咋回事啊,大半夜不睡觉,吵吵嚷嚷的?”

“我明天早上还得上班呢?”

他们踮脚探头往里头看什么都没看到,又问老赵他们的身份:“咋回事?你们是谁?深更半夜的在这干啥?”

许久蹲在浴缸边,戴着手套轻轻碰了碰何伟达的尸体,他的身体远比当初见的时候,胀大了两倍不止,像吸足水的海绵。

尸身湿滑黏腻,面部肿胀变形,舌头外吐,眼球突出,开窗的缘故,腐败味并不算浓烈。

许久小心翼翼地避开死者腹部,巨人观的尸体体内存满了气体和尸液,一旦腹部破了,尸液会喷得到处都是。

死者浑身软趴趴的,部分骨头的断角几乎冲出皮肤,最关键的是,死者的性别代表器官被连根除去。

许久仰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姜衍之,说:“死者全身多处骨折,肋骨、左臂、右小腿都有明显的断裂。”

死者的口腔有撕裂痕迹,远不是宋丽清和赵琳那样裂到耳根,而是被东西硬塞撑裂的。

凶手在折磨死者时,为了不让他叫出声,塞了毛巾类的东西吧。

许久小心翼翼地扒开死者的口腔,有粉红色的泡沫,符合溺死特征。

姜衍之:“死亡时间呢?”

“五天左右,但具体的还要等解剖。”

也就是二十七号。

曹来福二十六号晚从张伟家离开后,来到了何伟达的家,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潜进了家里,带走了何伟达,藏在了这处房子。

又在二十七号偷偷跑来折磨何伟达,将其溺死,又回到了张伟的家。

尸体被带回刑警队,他们一块回了刑警队。

还是那间审讯室,曹来福仍旧坐在那张无法做出大动作的椅子上,眼睛紧盯着审讯灯。

“你们又来找我问啥?”

秦朔猛地拍桌:“你别在这给我装啥消极应对审讯!”

“警官,我该说的都说了,你们该判就判,我不上诉。”

姜衍之负责唱白脸:“我们已经找到何伟达了!”

曹来福一怔,笑了:“找到好,我也没想藏着掖着,就想着你们发现的越晚,他越惨而已。”

秦朔继续他的红脸:“曹来福,你最好老实交代,你到底是咋杀害的何伟达?”

一直以来他们的审讯还算温和。

突然变成严厉的,曹来福有点不适应,加上拘留这么多天,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疲惫一下都涌了上来。

“杀人很容易,只要足够恨,没啥事干不出来的,”曹来福接着说,“你们不是调查得很清楚吗,何伟达那个畜生对我女儿做了畜生不如的事,我让他多活了一年,是我无能。”

见曹来福不在敷衍面对审讯,秦朔才敛了脾气,由姜衍之继续主导审讯。

“你是如何进到何伟达的家的?”

“我做电工这么多年,开门开窗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我从窗户进去,看到他在床上睡得像死猪一样,我很容易就把他迷晕了,为了有机会好好折磨他,特意留了字条,让他那对畜生爹妈别那么快找到他。”

“迷药是从哪里来的?”

“偷来的,我给药店维修的时候,顺手偷的。”

姜衍之蹙眉:“你偷的迷药叫什么名字?”

“我哪知道,我只知道是迷药就够了。”

曹来福还在说谎。

秦朔怒喝:“曹来福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说谎吗?”

“警察同志,我问你,你失去过最重要的人吗?你知道那是啥滋味吗?你看着仇人活蹦乱跳的,而自己和亲人每天都在煎熬,是啥折磨吗?”

秦朔沉默了,这个红脸唱不下去了,歪过头看姜衍之,让他出主意。

姜衍之轻轻摇了摇头,药物来源他不说他们可以慢慢查,现在最重要的是,让曹来福供述出完整的杀何伟达的过程。

“你怎么知道何伟达在建设路有住处?”

曹来福眼珠子动了动:“你们调查的还是不太彻底,那里就是他的销金窝,多少女孩在那里被他祸害,我咋可能不知道呢。”

姜衍之翻过曹来福女儿的资料,并没有看到和建设路相关的,不确定是当时做笔录时的疏忽,还是资料保存出现了问题。

“你又是怎么知道何伟达保释的消息的?”

“自从我女儿死了之后,我一直在盯着他,我知道他因为害了别的姑娘被抓了,想着总算等来了公道,没想到他像下水道的老鼠一样,总能溜出来。”

曹来福的面部像突然抽筋地用力,眼睛开始泛红:“他说的对!这世上根本没有所谓的公平,天平朝着钱倾斜,正义只能掌握在自己手里。”

姜衍之意识到曹来福的情况不对,立刻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按住曹来福的肩膀。

曹来福挣扎着,浑身开始抽搐:“他跑出来的那天……我就知道了,不能再让他活着了,这种人……只要活着,就会继续伤害其他人。”

姜衍之徒手掰他的嘴,可曹来福嘴巴闭得紧紧的,一点不给他撬开的机会。

秦朔也跑过来帮忙,两个人协力掰开曹来福的嘴,可是来不及了,曹来福不知道从哪搞来的药片,已经滑进了喉咙。

姜衍之伸手去抠,只摸到了一个圆润的边角,便消失在他的喉咙里。

许久从观察室跑出来,推开审讯室的大门,叫住姜衍之和秦朔:“快,把他送去医院。”

去医院的路上,曹来福的眼珠开始涣散,说话变得模糊不清,姜衍之凑到他嘴边,听到他说:“我咋都……活不成了,我老娘……前妻,钱……柜底。”

许久看出来了,曹来福活不成了,立刻推开姜衍之,问曹来福:“你说的他是谁?是谁对你说的那些话?”

“是让我……解脱……的大善人……他……命也苦……”

曹来福说不出话了,瞳孔彻底散开,手重重地耷拉了下去。

曹来福死了。

作者有话说:

这是一个案中案,宝宝们,不要疑惑啊~有什么想法和建议可以告诉我,我会认真看评论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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