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的功夫,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停在了家门口,车门一开,里面呼呼啦啦下来了七个人,人高马大,各个手持棍棒斧刀。
光是看这几个人的脸,就觉得凶神恶煞。
朱婷婷开门放人,隐约约听到她颐指气使的声音:“你们只管保护我的安全,其余的少问。”
时间越来越晚,整座房子的灯通通亮了起来,透过窗户能看到屋子里有人影来回走动,然后,窗帘合上了。
九点钟,许久打了个哈欠,碰碰旁边的姜衍之:“你说凶手还会来吗?”
姜衍之说:“应该会。”
话音落下,灯光全部熄灭,许久瞬间坐直了身体,扭过头,看到了同样紧绷的姜衍之。
姜衍之说:“在车上等我。”
没等许久说话,姜衍之已经推开门,快速跑到门口,顾不上敲门,脚踩在墙面上,快速翻墙而过。
许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凶手此时是不是埋伏在朱婷婷的家,现在是不是已经撩到了屋子里的八个人。
姜衍之只身一人进去,会不会有危险。
只要一想到上一世姜衍之浑身是血的样子,许久握紧手心,伸手摸向门把手,冲动地想要下车帮忙。
理智把她压在座位上,她不具备自保的能力,只能靠投机取巧的方式制敌,硬碰硬的话,她只会被姜衍之添乱。
她不敢轻举妄动,握着手机,摁下了报警电话,一旦发现不对劲,随时拨出去。
就在她备受煎熬的几分钟里,房间的灯再次亮起。
许久刚舒口气,只见其中一扇窗帘拉开,朱婷婷那不可一世的脸出现在窗边,大声喊:“快滚,谁让你们守在我家门口的?我要打电话投诉你们,让你俩吃不了兜着走。”
朱婷婷说的应该是他俩,没等她理清楚怎么回事时,大门打开,姜衍之走了出来,朝她摇摇头。
许久一眼瞥见姜衍之的胳膊不对劲,拉开车门跑到他身边:“怎么回事?”
姜衍之活动下手腕:“停电似乎是意外,我进屋之后,那七个人从四面八方冒出来袭击我,不小心磕碰了一下。”
许久撸起他的袖子,上面本就有几道交错的旧疤,这一道新伤落在上面,显得格外狰狞:“这哪里是磕碰,他们动刀子了?”
“他们误以为我是凶手。”
许久心脏突突地跳,压着一口恶气,牵着姜衍之的手:“看来朱婷婷请来的六个保镖很有实力,是咱们瞎操心了。”
两个人坐上车,许久盯着姜衍之手肘上的伤:“还能开车吗?”
许久是会开车的,但这一世,她连考驾照的年纪都没到。
姜衍之张嘴,没等说话,手机响了起来,是苏昌盛打来的,咆哮一般质问他是不是擅自行动。
“别忘了你现在是停职状态,出了问题,你就别想再干了。”
许久一把夺过手机,声音厉了几分:“苏队,如果朱婷婷被凶手抓走了,这份责任和姜衍之毫无关系,但你脱得了干系吗?”
苏昌盛大抵是没想到许久也在,被堵得哑口无言,好一会儿才说:“这边会派人过去保护朱婷婷。”
电话挂断,车厢静默了片刻。
许久深吸口气:“走,去医院。”
姜衍之没动:“不管这边了吗?”
“怎么管,你的胳膊在流血,你不打算要这条胳膊了吗?”
姜衍之看许久眼圈红红的,是在担心她,怕她哭,紧着发动车子,去了最近还开着门的诊所。
四十几岁的大夫抬起姜衍之的胳膊,来回捏了几下,伤口的血顺着手肘往下流,落在地板上,看着触目惊心。
“大夫,很严重吗?”
大夫推了推眼镜:“这小兄弟平时没少锻炼,肉硬,没伤到骨头,是皮外伤。”
“要缝针吗?”
“不用,消毒止血包扎一下就好。”
从诊所出来,他们打算打道回府,刚把车驶出诊所所在的街道。
姜衍之的手机再次响了,姜衍之降了车速,腾出一只手接通电话,听了几秒,坐直了身体:“不见了?”
车子靠在路边停下了下来,许久凑到手机旁边听,秦朔焦急的声音传出来:“我们赶过来的时候,敲门没人应,担心出事,破门而入,家里倒了七个人,就朱婷婷不见了。”
凶手居然真的可以撂倒七个壮汉。
许久脑袋嗡嗡的:“我们过去看看吧。”
姜衍之在路口掉头,重新回到朱婷婷家,门口已经停了几辆警车。
红蓝交替的光在夜色里缓缓转动着,把墙面和路面交替照亮,邻居跟着出来看热闹,压低声音议论着。
苏昌盛站在门口打电话,脸黑得跟锅底一样,视线掠过下车的许久和姜衍之,停了一瞬又移开了,继续和电话那头的人说话。
“十点半到十点五十之间,你们帮我查查去了哪个方向,好好好,等你们的消息。”
苏昌盛挂断电话,把手机握在手里,看了一眼客厅里那些被打翻的家具,又看了一眼门口。
许久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已经被扶到沙发上的保镖们,房间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类似于酒精的味道。
“是□□。”
凶手能够不费吹灰之力撩倒整个房间的人,是用了乙.醚,只是乙.醚机具挥发性,只要一打开盖子,蒸汽几乎瞬间充满整个房间。
在密闭空间内吸入高浓度乙.醚,不昏迷才怪,凶手大概率佩戴了隔离面具,否则不可能全须全尾地离开现场。
正在现场勘查的郑哥和小刘晃了晃脑袋,郑哥揉了揉太阳穴:“我说一进来味道这么怪,以为他们喝了很多酒。”
小刘有点想吐:“我还以为我最近通宵太多了,才想吐,原来我是中招了。”
苏昌盛叫着:“你们几个快出去,别待在这里面了。”
过量的乙.醚,极可能会抑制呼吸,导致呼吸衰竭猝死。
几个人被轰出去,苏昌盛戴了两层口罩,留下来把倒在沙发上的保镖搀扶起来,往外拖拽,放在院子的空地,又折回去搀扶第二个人。
那几个保镖,一个个的壮得跟头牛一样,就算苏昌盛也身高体壮,搬动两个三个不成问题,但那是七个。
没一会儿的功夫,苏昌盛晕头撞向,人差点磕在门框上。
姜衍之看不下去,跑进屋子了,帮苏昌盛扶人。
苏昌盛推他:“味道还没散,你赶紧出去。”
姜衍之语气冷冷的:“你不想晕死在这里,就赶紧一起把人抬出去。”
两个人合力,没花多少工夫,把那几个人全部抬到院子里。
许久给两个人递了瓶水,又去检查姜衍之的手臂,因为刚刚的折腾,纱布上渗出了一点血。
苏昌盛有点懵:“咋回事,啥时候受的伤?”
姜衍之简单说了当时的情况,苏昌盛皱起眉头:“那会儿的停电未必是意外,凶手一定了解朱婷婷是啥人,也知道你们在盯,利用停电驱逐你们。”
姜衍之也能猜出一二:“凶手用了乙.醚,不止方便控制现场,也是给自己争取时间,不论是谁先进入现场发现情况不对,或多或少会吸入□□,导致头晕呕吐,无法及时做出判断。”
苏昌盛骂了句娘。
交通部门还没有回传消息,朱婷婷的父母先一步赶了过来,看到满院子的狼藉,上来先冲着倒在地上的几个保镖,啪啪几个大嘴巴子。
大家反应都慢了半拍,苏昌盛把喝剩下的水倒在脸上,维持着清醒,走上去拦人:“你们这是干啥?”
朱母手上动作不停:“干啥?我花了那么多钱请他们来保护我女儿,结果把我女儿弄丢了!”
朱父拽住苏昌盛的领口,用力摇:“你是警察吧,你们到底是干啥吃的,凶手一直在行凶作恶,你们为啥没有保护好我女儿?”
苏昌盛抬手打掉朱父的手:“是你女儿拒绝警方的保护,还让你们请的保镖打伤了我的下属!”
朱父扫视一圈:“我不管这些,我就想知道我女儿在哪里!”
一个保镖不知道是药效过了,还是疼醒了,迷蒙着双眼,看着还在抽自己嘴巴子的朱母,往旁边滚了半圈,哑着嗓子开口:“别打了!”
“不打你打谁,我花那么多钱请你们来,是让你们睡大觉的吗?”
“我们是遭人暗算了。”
“还不是你们没本事,赶紧把我女儿还给我,小心我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院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凶手仿佛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他们这些人全部成了随意摆弄的棋子。
许久坐在姜衍之旁边,小心翼翼地给伤口重新撒了一点止血粉,重新拿纱布包扎好伤口,拉着姜衍之打算离开。
凶手不会那么快杀掉朱婷婷,他们至少还有二十小时救回人。
他们还有机会。
谁知,朱婷婷父母却挡住了他们的出路:“你往哪走,我女儿现在不见了,你们不去找我女儿,要往哪走?”
“我们有事需要调查。”
“我管你这个那个的,当务之急是找到我女儿,我女儿但凡掉了一根头发,我都要拿你们是问。”
朱母说话的模样,和朱婷婷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许久毫不客气地推开朱母:“你的保镖弄伤我哥的事还没找你们算账的,你倒是先算起来了。”
朱母看了眼姜衍之的胳膊,嗤了一声:“巴掌大点的小伤,又死不了人,多少钱我赔你,真当自己是金枝玉叶呢?”
“你们这帮小警察,你们的工资都是我们纳的税,就该为我们办事。”
许久冷下脸,眼睛毫无温度地看着朱母。
“你可以继续浪费时间,你多浪费一分钟,你女儿就少一分活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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