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衍之熟悉附近的地形,就近找了家旅馆停下来,三个人从车上下来,到前台办理入住。
张香娥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钱包,从中抽出一张票子,快速合上钱包塞回兜里。
许久还是看见了钱包里露出的厚厚一沓钞票,她们三个人谁都没有工作,哪来的这么多的钱?
姜衍之明显也看到了。
两个人对视一番,跟着三个人来到她们开的房间,屋子不大,摆着两张床。
张香娥指使高晶把床头柜挪开,她和乔菲两个人合力把两张床合并在一起。
等她们忙活完,许久才开始发问,关于田燕之死,她们两个人和高晶说的基本一致。
姜衍之注意到一个细节,乔菲在回答“你们是几点散的”时,说的完全不一样。
姜衍之重新问了一遍:“你确定是十二点散的?”
乔菲连忙看向旁边的张香娥:“是十二点吧?”
张香娥说:“是十二点半多,我们当时喝了酒,个个晕乎乎的,她看错了时间。”
“你确定吗?”
张香娥迎着许久的视线:“我很确定。”
许久早就联系了当时受理田燕落水案的派出所,路上已然收到了对方的回电,警察出警的时间是一点二十分钟。
而现场负责下水救人的好心人说,他听到了有人喊救命,赶过来的时间大概是十二点四十分。
啤酒屋的老板说过,她们离开的时间是十二点十几分,从啤酒屋到田燕落水的河边,再慢也就十五分钟。
中间足足有十几分钟的误差。
田燕不会水,落水十几分钟,足够让她失去抢救的机会。
许久站起身:“你们没有说实话,我现在怀疑你们和田燕的死有关,跟我们回刑警队吧。”
高晶明显吓到了:“不是,小燕姐的死和我们没有关系啊,是她自己掉河里的,又不是我们推的。”
“你们袖手旁观了是吗?”
乔菲没想到他们居然连这个都知道,吓得往后缩:“这又不怪我们,我们都不会水,难不成要送命吗?”
“你们放任田燕落水十几分钟,才喊人来救人不是吗?”
“你咋知……”高晶说到一半捂住嘴,惊恐地看向张香娥,“香娥姐,咋办啊?”
许久视线从三个人身上一一掠过:“你们故意给田燕灌酒,等她落水之后,确认田燕没气了,才假模假样地喊人救命。”
三个人哑口无言。
“田燕养着你们三个,你们却杀了她。”
张香娥死不承认:“她是自己落水的,你们别想把这事赖到我们头上。”
许久不想在听她们三个人的诡辩,直接打给了刑警队的同事:“来几个人,把她们抓回去。”
回刑警队的路上,三个人还在狡辩:“喝酒也不是我们灌的,她要是真不想喝,我们还能掰她的嘴吗?”
“她自己滚进了河里,我们当时吓傻了,想不到喊救命,也要给我们判刑吗?”
“……”
到了刑警队,直接把她们三个人分开到不同的审讯室,才算安静下来。
秦朔正好带着江母来到了刑警队,领着她挨个观察室走了一遍,辨认谁是当初上门推销的人。
江母摇摇头:“不是她们三个,那个女人的年纪再稍微大一点,看着更憨厚一些。”
秦朔把江母送去画像师那边,折回来的时候,还是不解地直挠头:“如果不是她们三个,还能是谁啊?”
“现在只能撬开她们的嘴,抓紧把失踪的孩子找回来。”
许久和姜衍之负责审讯高晶:“你们当天在啤酒屋,到底因为什么吵架?”
高晶攥着手:“因为小燕姐不想养我们了,想把我们从出租屋里赶出去,我们三个人没文化,也没有赚钱的本领。小燕姐要是把我们赶走,无异于想让我们死。”
“你还坚持这个理由吗?”
“警察同志,我没有说谎,我们真的是因为这个吵架的,不信你们去问菲姐和娥姐。”
秦朔他们审讯来的结果也是一样的,她们三个人似乎早就对好了口供,说辞完全一致。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当务之急是找到失踪孩子的线索,必然要撬开这三个人的嘴。
姜衍之想到了主意,把几个人聚到一起,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秦朔听完,直竖大拇指:“老大,还是你有办法,我们现在就去重新问话。”
三组人重新回到审讯室,高晶盯着许久和姜衍之坐下来:“警察同志,我把知道的已经说了,你们到底还要干啥?”
姜衍之说:“你没有说实话。”
“我说的就是实话。”
姜衍之翻着手上的资料:“我们的同事在隔壁审讯你的另外两个朋友的时候,得到了不一样的说法。”
“不可能!”高晶一口否掉,“我们经历的是一样的事,不可能有不一样的结果。”
“那你想错了,乔菲说是你出的灌酒的注意,也是你说了不要喊人来救田燕。”
“少听她胡说八道,没有的事,是当时的情况太紧张了,我们没顾得上喊人而已。”
“乔菲不是这样说的,她和张香娥一口咬定是你,现在她们已经在走流程准备离开了。”
“啥意思?为啥她俩可以走?”
姜衍之轻轻敲了敲桌面:“因为目所有的嫌疑都在你的身上,你现在是杀害田燕的最大嫌疑人,接下来我们会走诉讼流程。”
“啥?!不可以,她俩凭啥出卖我?我要见她俩。”
“可以是可以,但她们马上就要被放走了,你有什么话要抓紧时间说。”
高晶迫不及待地站起身:“那快点,别让她们两个走了。”
张香娥和乔菲早早地被安排在会议室里,许久开门让高晶进去。
没等关上门,高晶已经冲了上去,一把拽住了乔菲和张香娥的头发:“臭女表子,你们居然敢出卖我,为啥不按照我们事先说好的和警察说?”
乔菲和张香娥反过来抓高晶的头发:“是你先胡说八道的,你竟然把锅甩在我俩身上,是你先偷拿田燕的护肤品出去卖,被抓包了,我俩可是为了你才灌她的酒的。”
“该死的,你俩也不无辜,你俩别想抛开我离开这里!”
“明明是你先和警察举报了我们!”
三个人一通发泄,揪了满手的头发,忽然意识到不对劲,齐刷刷地看向门口站着的许久和姜衍之,泄了气地松开手,坐回了椅子上。
姜衍之在对面坐下来:“现在可以说了,你们和田燕到底因为什么吵架?”
许久友情提示:“我劝你们最好说实话,这决定于你们今天是走出刑警队,还是走进拘留所。”
高晶率先开了口:“是我偷拿了田燕的润肤乳拿出去卖,赚到了钱之后,乔菲和张香娥跟着我一起偷。”
许久问:“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偷的?”
“我是从七个月前吧,怕被发现,我只拿了一两瓶,然后张香娥和乔菲也跟着一块,我们拿的多了,就被田燕发现了……”
“她是三个月前才发现的是吗?”
“对。”
“就因为这个杀害了田燕?”
乔菲说:“她真的是自己掉进河里的,我们只是看不惯她总是高高在上的救世主作派,所以,看她挣扎特别痛快,没有第一时间喊人。谁能想到,她真的会淹死……”
“她赚来的钱给了福利院,给了你们,你们却觉得她有问题?”
“对,谁叫她养活我们了,还不是她自己愿意的,我们这是满足她可怜的圣母心。”
许久握紧拳头,看着眼前的三只白眼狼,问:“你们把偷出去的润肤乳卖给了谁?”
“我反正就卖给了我常去喝酒的的那家啤酒屋里认识的小姐妹。”
许久看向张香娥和乔菲:“你们俩呢?”
乔菲说:“我就摆在路边随便卖的,这个润肤乳最近很火,便宜点就能卖掉,田燕就说我扰乱市场,公司会罚钱啥的,让我们想卖就按正价卖。”
张香娥说:“我也是随便卖的。”
“随便卖的?卖给了谁?”
“那我咋知道,那么多客人我哪能一个个记住。”
许久猛一拍桌:“你们还是不说实话对吗?”
高晶和乔菲立刻开口:“我说的是实话啊。”
许久的视线落在唯一没有开口的张香娥身上,张香娥回视着:“看我干啥,我说的也是实话啊。”
姜衍之朝着高晶和乔菲颔首:“你们可以出去了。”
张香娥跟着站起身:“为啥她俩能走,我不能走吗?”
姜衍之看都没看她:“她们说的是实话,而你没有。”
“我说的就是实话。”
“你到底把润肤乳卖给了谁?”
张香娥一言不发。
许久敲了敲桌面:“张香娥,你也是福利院出身吧?”
“咋的?孤儿院出身就低人一等吗?你瞧不起谁呢?”
“我不知道在你成长的过程中,谁向你释放了这样的恶意,但我现在没有时间宽慰你受伤扭曲的心灵。”
张香娥咬牙:“谁需要你宽慰了,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因为你,现在有八个家庭丢失了孩子,这几个孩子幸运的话,活着被人领养,不幸的话很可能遭到了迫害。”
“即使如此,你还要继续为你的买货人保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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