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淑然走过来牵她,说:“生日快乐,贝贝。”
许久的眼睛被烛火刺了下,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刘淑然有点慌:“哎哟,咋哭了?是不是不喜欢这个蛋糕?这个点太晚了,我和你叔叔走了好几家,就这家还开着,咱们将就点,明天姨给你买更大更漂亮的。”
许久笑着抹了一把眼睛:“我很喜欢。”
姜军走过去关了灯,刘淑然拉着姜衍之唱生日歌。
许久抽了抽鼻子,昏黑的环境里,听到姜衍之说:“该许愿了,贝贝。”
刘淑然也说:“许愿吧。”
许久闭上眼睛,默默地许愿,吹灭蜡烛,灯光再次亮起,她拿着刀把蛋糕切成均匀的小块,分给他们。
刘淑然从厨房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上面还卧着一颗荷包蛋:“来,吃了面,健康又长寿。”
许久把面挨个分出去:“一起长寿。”
刘淑然笑着点头:“好好好,咱们贝贝长大了,以后就是大闺女了。”
吃完蛋糕吃完面,刘淑然和姜军一块收拾了碗碟:“早点休息,明天还有课。”
许久牵着姜衍之走回房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又低头攥了攥他的手。
姜衍之回握她的手:“我今天不会出门,说好一直陪着你,不会失言。”
窗外雪花还在落着,一片接着一片,窗沿上落了薄薄一层雪。
许久站起身,拉着姜衍之下楼,推开单元楼门,站到台阶上:“这是初雪。”
姜衍之“嗯”了一声:“怎么了?”
这个时候,还没有关于初雪的浪漫说法。
“有人说,初雪这天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大片大片的雪花落了下来,上一世的这个时候,雪落在她弯曲的背上,落在他满是血的身体上。
这一世,雪落在他们的头顶上。
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肩头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白色,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慢慢融化成一小滴水珠。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起了她额前的刘海,身侧的姜衍之动了动,抱住了她。
“贝贝,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我来做你的家人,你的爱人,好吗?”
许久转过身,扑到姜衍之的怀里,笑眯了眼:“好啊好的。”
不知道谁家的挂钟,“当当”地响了,零点已过,他们来到了第二天。
两个人并肩上楼,开门关门一气呵成,客厅里还留有蛋糕甜腻的味道。
姜衍之把她送到卧室门口,松开了她的手,走到隔壁的房间,回头和她说:“睡吧。”
许久跟着挪过去,扯过姜衍之的衣领,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做个好梦,男朋友。”
姜衍之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面红耳赤地说:“嗯,你也是。”
说完,他推开门,同手同脚地走了进去。
许久笑了一下,转身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第二天回到学校时,周萌的表情不太好,眼下浮着淡淡的青色,见到她来,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你昨晚睡得好吗?”
许久想了想姜衍之,笑着:“挺好。”
“真羡慕你,我昨天几乎没睡,闭上眼睛就是许珍朝你扑过来的画面,还有她倒在血泊里的模样,太吓人了。”
这的确是许久没想过的事,更没想到会给周萌留下阴影。
“抱歉,我没想到会这样的。”
周萌摆摆手:“这又不怪你,真没想到许珍居然是这样的人。”
“反正已经过去了。”
周萌搓了搓胳膊:“我妈一会儿来接我,说要带我去庙里拜拜,怕我冲撞了什么东西。”
许久点了一下头:“那挺好的。”
周萌又犹豫着问了一句:“你要不要也去?毕竟许珍是奔着你来的。”
许久摇摇头:“不用。”
毕竟她见过场面远比血泊更大,如果让周梦知道她还解剖尸体,估计会直接尖叫出声。
过了一会儿,外头有人喊:“周萌,校门口有人找你。”
周萌收拾好书包,朝门口走去,还不忘和许久摆了摆手:“那我先走了,你一个人好好的。”
上午过得平静无波,卷子讲完一张又一张,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督促着大家不要掉以轻心。
许久在食堂吃完饭,正要回教室,手机“滴滴滴”地响了,这个时间点,不知道是谁打来的。
接起电话,周萌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急促带着点哭腔:“许久,出事了……”
“你别急,慢慢说。”
周萌声音发颤:“我……我在寺院后面,发现了一颗脑袋。”
许久脚步一顿:“你在哪?”
周萌深吸口气,哭得更大声了:“我……现在在寺院里,我……跑回来借的电话。”
许久还算镇定:“好,你别怕,我马上来。”
挂断电话,许久一边给姜衍之打电话说情况,一边快步穿过操场,跑出校门。
她拦了辆出租车,和司机说了目的地,收起手机。
车子沿着街道驶出城区,穿过逐渐变得稀疏的街道和更窄的路面,一路蜿蜒向上,寺院门口停了不少车。
出租车只能停到距离门口百米的距离:“姑娘,只能到这了,前面调不了头。”
“谢谢师傅。”
这家寺院处于半山腰,香火一直很旺,许久下车往上走,看到了停在门口的刑警队的车。
许久走进院子里,看到不少人围在后门的方向,寺院的工作人员和秦朔堵在门口:“大家向后退,不要往前冲。”
“大师,后山真的发现尸体了吗?”
大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姜衍之看到了她,朝着她走过来。
周萌也眼尖看到了她,“蹭”地冲过来,撞进了许久怀里,力道不轻。
许久被撞得后退了半步,姜衍之伸手撑了一下她的腰,才算稳住:“小心。”
周萌搂紧许久的腰,声音发抖:“你可算来了,我快要吓死了,太恐怖了!我就是踢了一脚那个石头,然后就看见一双眼睛跟我对视!”
许久拍了拍她的背:“冷静点,慢点说,你在哪里发现的尸体?”
周萌颤巍巍地抬手往后山的方向指了一下,那位置离得远,看不清具体位置,只能看见一条窄窄的土路蜿蜒向上,两侧是低矮的灌木和干枯的草丛。
许久说:“带路。”
周萌犹豫了一下,但看见许久迈步走了,也只好跟上去。
后山的路不算陡,但地面铺着落叶和碎石,加上昨晚下过雪,脚踩上去微微打滑。
周萌跟在许久身后,小声说:“就在前面”。
许久放慢步速和她并肩走着:“你怎么会跑到这个位置?”
周萌沉默了一下,似乎有点难以启齿。
许久说:“不要瞒着警察。”
周萌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偷偷听到我妈问大师结婚的吉日。她来这不是为了我做噩梦的事,是想把我嫁给村子里的老光棍换钱。”
许久没有接话,想起了上一世,周萌确实有一段时间没有来学校,后来回来时只说家里有点事,没有再提过。
她当时没有多问,现在忽然明白了那段时间是什么。
周萌吸了吸鼻子:“我肯定不会嫁给他,我的婚姻我要自己做主。”
许久“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周萌拽住了她,指着坡上一块翻起的地面:“就……就在那儿。”
几个人围过去,地面上确实有东西,半埋在泥土里,一部分被落叶覆盖,边缘露出一道弧形的白色轮廓。
郑哥蹲下身,戴好手套,用手轻轻拨开周围的泥土和落叶,露出了完整的颅骨。
尸体出现明显的高度腐败,面部塌陷,皮肤呈现出黑褐色,面部肿胀变形到无法辨认,嘴唇外翻,眼球突出,舌头顶出嘴外,整个头颅比正常状态大出近一倍。
皮肤表皮剥脱液化,有黏稠的深色液体渗入周围的土壤,在尸体下方的地面上会形成明显的土壤浸染层。
周萌再看一眼,仍旧吓得尖叫。
郑哥拍完照片后,姜衍之和秦朔拿着铁锹,沿着脖颈处往下挖,陆续挖出了更完整的躯体和几片衣物残片。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仍能闻到浓重的腐败气味,混合着泥土的腥味和一种带甜腻感的腐臭味。
跟上来的大师嘴里一直念着“阿弥陀佛”。
许久走过去,和李明远一起蹲在尸体边,一一检查。
李明远根据尸体表征,下了判断:“死亡时间应该在三周左右。”
许久掰开死者的口腔,甲状软骨断裂,舌骨骨折:“初步判断,死者死于勒杀。”
说完,许久动作一顿,想起了什么,当即挑开了死者残破的衣服,只见死者的胸腔被锐器划开,恶臭阵阵袭来。
周萌再也控制不住,拄着树根,“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许久屏住呼吸,拨开腐败的肠道。
李明远的手停在那,看了眼许久,又去看一旁的姜衍之,说:“死者心脏缺失,切口平整利落。”
侯超没有停止杀人,他只是把尸体藏了起来。
粉饰太平。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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