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你想说发生了变故?”
“对, ”许久掰着手指头,“你记得烟厂发生火灾的那晚吗?”
姜衍之点点头,他怎么可能忘记, 当时他还讶异许久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许久把上一世原本发生的案子说了一通, 继续说:“因为我的插手,烟厂工资没有失窃, 但孙文胜却趁着这个机会杀人, 还有振江小区也是, 因为我的缘故,尸体被发现的日期提前了一天。”
姜衍之认真听着:“你想说这次的埋尸案也是因为你?”
许久点头又摇头:“是也不是, 我邀请周萌来参加我的生日会,她才受到惊吓和妈妈来到了寺院发现了尸体, 但是,尸体并不是因为她出现才出现的,而是在九周前就存在了。”
“你是说, 这个变故是因为侯超。”
“对。”
姜衍之一时没有说话。
许久深吸口气,看向后厨的方向:“有没有一种可能,侯超也像许珍一样做了有关上一世的的梦,或者像我一样重生了?”
“如果他和你一样重生,和你了解到的信息差不多,为什么还要把尸体埋在寺院后山?就算这次没有周萌, 也会有之后的拆迁,也难保在某一场大雨过后, 尸体被冲出来。”
“我暂时想不出来。”
“那就先吃饭, 吃完慢慢想。”
从饭馆出来时,夜风迎面灌来,带着冬天特有的干冷。
许久把外套拉到了顶, 整张脸都埋进衣服的毛领里,视线落回店里,从始至终,侯超都没再从后厨出来。
侯超是变数,和许珍一样。
她需要知道侯超的情况,只有知己知彼才能不陷入被动。
“许珍现在在哪里?”
姜衍之说:“在市医院。”
“那我们去医院。”
病房门口有警察守着,看见他们过来,打了招呼,说了许珍现在的情况后,侧身把门口的位置让开。
推开进去,见方雪正坐在病床边削苹果,听见门响,猛地站起来,苹果和刀一起掉在床单上,刀子砸在床沿上弹了一下。
方雪见到许久,情绪翻涌,整个人扑过来,指甲几乎刮到许久的脸上:“你个小贱人,咋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姜衍之的动作更快一些,侧身挡了一下,把方雪隔开:“我们来找许珍。”
“我女儿被你害得差点死掉,你还来找她干啥?你们给我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们!”
病床上的许珍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头发散在枕头上,和昨晚那个冲上台拔刀扑来的疯魔状态不同。
许珍的目光落在许久身上,有气无力地嘟囔:“为啥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许久朝着许珍走去,方雪以为她要伤害许珍,扑腾着要来抓许久。
姜衍之冷声开口:“不想被请出去,就安静地待着。”
方雪朝着许久怒声道:“你敢伤害我女儿的话,我就撕了你。”
许久站定在床边,看着许珍:“你什么时候做的梦?”
许珍的目光微闪:“你相信我?”
许久点了一下头。
“他们都说我疯了,让我接受现实,可明明我该进到公司,嫁个老实人,不该是现在这样的。”
“我问你,你是什么时候做的梦?”
“和向文峰闹开后,我就梦到过一次,很模糊,我只当是梦,直到前几天我忽然晕倒了,就梦到了清晰的。”
“你的梦截止到什么时候?”
许珍的目光重新落回许久的脸上,声音暗淡:“二零二七年元旦,你死了。警察打给爸,问他要不要出席你的葬礼。”
竟然是二零二七年?
许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挣扎地想要起身,手指直指许久:“你也梦到了是不是?所以你才算计我!你害我一无所有!”
“不是你先算计我的吗?你们先离间我和姜衍之,又离间我和许永成,把我养废了,断了我的退路,我只是把你们做的事还给了你们,你们就受不了了?”
许珍剧烈地咳嗽起来,伤口处的纱布渗出一小片血迹,方雪急着跑过来,摁住许珍:“别动了,再动伤口破了,又要重新缝了。”
“妈,凭啥这个小贱人可以得到一切?”
“别再闹了,你都要进局子了。”
“我不甘心,妈,这些都该是我的啊……”
许久不再听,从病房里退出来,和走在身旁的姜衍之说:“你听到了吧?许珍的时间点不一样,我是二零二六年八月遇袭,可许珍梦到的却是二零二七年,我和她之间有时差。”
见姜衍之不说话,许久接着说:“寺院改造的时间是二零零四年,会不会侯超梦到的是二零零四年前,所以不知道寺院改造的事?”
姜衍之还是不说话。
许久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在发什么呆?”
姜衍之攥住她的手,力道不大:“你是怎么回来的?”
“什么怎么回来的?”
“你没告诉我你能重生回来是因为受伤。”
许久舔了舔唇:“这又不太重要,重要的是我回来就好了。”
“贝贝,不要对我说谎。”
许久实在受不住姜衍之威压的目光,小声说:“那天我解剖了一具和我妈妈死因一样的尸体,申请旧案重启,去墓地告诉你这个消息的时候,被人偷袭了。”
姜衍之听完,眼睛有点红,侧过身抱住了她:“辛苦了,一个人长大。”
“其实并不辛苦。”
许久在姜衍之去世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是麻木的,上学考试上学考试,上了大学亦是如此。
她不交朋友,没有爱好,除了在图书馆就是在宿舍,实习期的时候,学校为她们分配,在听到去刑警队做法医时,所有同学避而远之,只有她是主动举手的那个。
去到刑警队后,她整天泡在解剖室,没有案子的时候就回家睡觉,生活圈窄到只有共事的同事。
她知道有人背后议论她,说她没有人情味,活得像人机。多活的那些年,好像于她而言只是循环往复。
用别人的话来说,就是白活了那么大岁数。
反而是重生回来,她的人生才开始鲜活。
回刑警队的路上,姜衍之的手机响了,是秦朔打来的,说找到了第三个受害者的身份信息。
唐蕊,二十二岁,哈城大学大四学生,本地人。最近在找实习,偶尔回校住,偶尔回家住,父母在十二月七号报的案,说女儿失踪了。警方立案后,在校附近和家附近进行了寻找,并未发现唐蕊的踪迹。
许久问:“联系家属了吗?”
秦朔说:“她的父母现在正在来的路上。”
两个人走进大厅,唐蕊的父母也到了。唐母坐在长椅上,手里攥着一团纸巾,看见有人进来,立刻站起来:“蕊蕊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啊?”
许久站定:“还需要你们确认一下死者的身份。”
唐母的身体晃了一下,唐父扶住了她的胳膊:“先别哭,万一不是咱们蕊蕊呢。”
唐母点点头,自我安慰:“是啊,也许不是咱们女儿。”
秦朔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示意二老跟他去认尸,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了。过了一会儿,走廊尽头的那间屋子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
唐父唐母回来时,唐母的眼睛已经肿了,纸巾在手里被捏成了一团。
唐父的脸色也不好看,勉强撑着精气神,坐在桌子对面。
许久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唐蕊失踪前,在做什么?”
“蕊蕊最近在找工作。”
“她有没有提到过什么工作上的事?”
唐母擦了一下眼睛:“没有,就是知道她跑了好几家都不太合适,五号那天她回家,说有个工作不错,打算六号去看看。六号那天她说看完之后回来告诉我们结果……谁知道她当天根本没回来,第二天我们就报了警。”
“她有没有具体说是哪家公司,或者什么岗位?”
“没有,”唐母摇了摇头,“我们也没仔细问,孩子大了,问多了怕她不高兴。”
许久又问:“那段时间她有没有提起过新认识的朋友?”
唐父说:“没有,她提到的总是那几个室友。”
许久点了点头,停了一下:“唐蕊的血型,这件事都有谁知道?”
唐母想了一下:“她去年身体不舒服,去医院查过,回来跟我说她是b型血。我还跟她说,那我和你爸肯定有一个人也是b型。”
“知道她血型的人多吗?”
“应该不少吧。前阵子她还跟我说,学校门口有人搞血型活动,a型血可以领一袋皮豆,b型血可以领酒心巧克力,ab型领面包,o型血领大白梨。她还叫我和他爸一块去,结果我们过去的时候,摊已经没了。”
许久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停了一下:“唐蕊有没有提过这个活动是谁办的吗?什么人?”
唐母摇了摇头:“她就说有个活动,没提是谁办的。”
许久问:“唐蕊的室友,你们有联系方式吗?”
“有。当时就是她们给我打电话,告诉我蕊蕊没回宿舍。”
哈城大学的校门在冬日的午后显得格外安静,路两旁的树落光了叶子,枝干在灰白色的天空下伸展着。
临近期末,学生们步履匆匆,有人抱着书快步走过,有人低着头边走边翻笔记,没有人朝他们多看一眼。
许久和姜衍之穿过校园,直奔教学楼四楼的校长室。
校长室里暖气很足,还有三个女生等在里面了,坐在靠墙的长沙发上,有人攥着书包带子,有人不停地搓着手指。
他们刚走进去,三个人同时抬起头来,目光闪烁,有一点猜到答案但还不敢确认的紧张。
校长站起身,给许久他们介绍:“警察同志,这就是唐蕊的三个室友。”
戴眼镜的女生先开了口:“是蕊蕊出了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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