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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高中if(2 / 2)

班里轰地笑成一片,少见这位数学老师还有开玩笑的时候,有几个胆大男生笑得拍起桌子。

苏墨桥的脸腾地烧起来,几乎要冒烟。心跳声都要盖过所有的笑声。

前排的女生趁乱飞快给她报题,“第三题,卷子背面最后一道,求导那题。你会的,你昨天还给我讲过一次。”

苏墨桥定了定神,小声道谢,然后飞快抢在应洵之开口之前,先出了声,“老师不用,这题我会。”

应洵之这时从门口走进来,经过讲台的时候,还朝数学老师点了一下头,嘴里接了一句,“老师正好,这题我不大会。”

班里的笑声更大了。

数学老师没眼看,飞快摆手让他下去,应洵之照旧神色坦然,书包也没背,两手空空,套了个校服就这么大大咧咧穿过教室,走到最后一排在她旁边坐下了。

苏墨桥趁这功夫把答案说完了。思路清晰,条理也在,最后一步收得干脆。她答完,数学老师点了点头,难得给了句评价,“讲得不错。”

苏墨桥松了口气,正要坐下,又听老师慢悠悠补了一句,“不过今天是稀奇啊,平时上课最认真的就是你,怎么今天还走神了。”

班里没人接话,太明知故问了,几十双眼珠子,一个个在最后排的两个人之间转来转去,转得苏墨桥头皮发麻,顿时整个人僵在那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数学老师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们。看女生脸红成那样,就把目光转向应洵之,语气里那点闲心更浓了,“那这位京清大学保送生,刚才这道压轴题,听懂了没?”

应洵之往椅背上一靠,跟女生截然相反,脸不红心不跳光明正大的样子,“刚才光顾着看人了,下课还得麻烦老师给我再讲讲。”

“刚才眼珠子都掉人身上了,还让我讲什么,直接问你同桌去!”

班里静了一瞬。

随后,又笑作一团。这次笑得更凶,连几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同学都埋着头肩膀直抖。

数学老师看这班人摇摇头笑骂,转身继续讲课。

苏墨桥坐下,脸抬不起来,恨不得把自己埋进书堆里。

这节课,二班的笑声一阵接一阵,隔着一面墙,一班的教室听得清清楚楚。

后排的付终然和凌阳舟哪能不明白是什么情况。从第一声笑开始,两个人就蠢蠢欲动,笔也不转了,书也不翻了,耳朵全竖着贴向二班那面墙。

撑了一节课,下课铃一响,两个人立刻蹿出教室,几步冲到二班后门。

“呦——”付终然探进半个脑袋,声音拉得老长,“保送了还来学校上课,洵哥,图什么呀?”

凌阳舟慢悠悠补刀,“图什么,图二班门口的空气香呗。自家兄弟都不要了,直接入赘到娘家来了。”

“咱们一班是留不住这尊佛了。”

“他转过来是干嘛的,教书育人的,还是当私人辅导的?”

“洵哥,你这不是找座位,是找对象啊。”

付终然一副过来人的口气,还朝二班教室里面拱了拱手,“人都追到二班来了,咱们还起什么哄,当个见证吧,以后各位咱们也是娘家与亲家的关系了,把你们班校花都拐走了,可劲欺负啊没事的!”

二班的人早笑成一团,还有人隔着窗接话,“那你们一班给不给陪嫁啊?”

“陪什么嫁,”凌阳舟头也不回,“人都送出去了,要陪也是你们给我们。”

两边说得有来有回,热闹得不像个课间。苏墨桥捂着耳朵,低着脑袋,一个劲往书堆里缩,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张纸,塞进桌肚里。

唯独应洵之,坦坦荡荡,任由那些目光和打趣落在他身上,不知怎么就做到了如此天经地义,受之坦然。

付终然喊他他也不恼,只懒懒地抬了抬眼皮,说了句,“继续啊。”

付终然无语翻了个白眼,又探头,“真没救了。”然后拉着凌阳舟跑了。

这十分钟简直度秒如年,好不容易上课铃响,吵吵闹闹的人群散干净,后门终于安静下来。

应洵之侧过头,伸手,把同桌的书抽走,声音低下去,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这节是英语课,换个课本。”

苏墨桥依旧埋着头没动,应洵之无奈,自己动手从她课桌里把英语课本掏出来,再翻开,放到她面前。

女生这节课有没有听进去他不知道,只是过了十几分钟,他看她,脸还是红的,耳根也还是烫的。

又过了会儿,应洵之空白的课桌上被推过来一本笔记本,上面就一行字,“你到底为什么还要转来二班跟我坐同桌呀?”

明明都保送了,还是个这么嫌麻烦的人。

女生动作很快,推过来又赶紧缩回手,做完后又装作认真看黑板,耳朵却竖得老高。

下一瞬,手上捏的发紧的黑笔被男生拿走。

她一瞬不瞬保持这个动作等了很久。

一分钟,两分钟。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老师讲课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她端端正正坐着,眼睛盯着黑板,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想扭头去看他在写什么又不敢,只能死死盯着黑板,盯得眼睛都酸了。

时间被拉得格外长,过得格外慢。

英语老师正讲到“誓言”这个单词,粉笔在黑板上划下两个端正的字,又转过身来讲解。就在这时,笔记本被从旁边轻轻推了过来,落在她桌面上。

苏墨桥低下头。

男生的字,她见过无数次。潇洒遒劲,连笔带草,记笔记快得像一幅潦草的地图,之前看他笔记的时候已经习惯。

可这次,笔记本上那行字,写得端端正正。

一笔一画,收着劲儿,像怕她看不清。每个字都站得笔直,落得稳稳当当,横平竖直,规整得不像他。

她难以置信,这样少见的耐心和认真会出现在只为了回答她这么一个简短的问题上。

更何况他还写了一片,从本子上方一直写下来,字挨着字,句子连着句子,这么长的回话,她这是第一次见。

像是把那些来不及的,没说出口的,都托付给了这支笔。那些他平时宁可发语音也懒得打字的废话,那些他在人前从不宣之于口的心事,一个字一个字,郑重地,在此刻摊开给她看。

她写那个问题只用了几秒钟,他却在这个回答里,端端正正,一笔一画地坦白剖析了五六分钟。

台上英语老师的发音很好听,标准的伦敦腔,此刻却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她攥紧手心,垂下眼,虔诚又珍视地一字一行读下去。

“还剩一个多学期。

不是不放心二班的老师,他们的水平我清楚。只是剩下的这点时间,我不想隔着两个班,想见你,还得找理由从一班门口绕到二班门口。

我向来不信运气,也不喜欢留变数。

你物理偏科,在一班,我够不着你,我过来,可以随时给你讲题,我不许这一科,把我们两个人之间任何一条路堵上。

从高一就开始等你,就剩这么点时间了,我想和你一起把它用完。

所以,和我一起上京清大学吧,苏墨桥。

苏墨桥盯着最后一行字看了很久,班级的背景音一瞬又变清晰,台上老师还在说誓言这个词。

她跟着在心里默默许下誓言——

应洵之,京大的录取通知书上,我和你的名字,一定会挨在一起。

那页纸条之后的日子,过得像翻书。

他真做起了她的私人老师。放学留下来,晚自习占两张桌子,物理从她的弱科,一节一节补上去,补到年级前十,又补到名列前茅。她问问题的时候,他难得有耐心,一遍不行两遍,两遍不行换种讲法,讲到她眉头的结松开为止。

日子被切成一段一段的。樟树叶子黄了又绿,校服从冬装换回夏装。课间她抬头,能从窗户看见一班的方向,偶尔付终然和凌阳舟路过,还要趴在后门喊一嗓子,哟,兼职做家教呢。

应洵之头也不抬,应一句,滚。

百日誓师那天,横幅拉得老长,全校跟着念口号。他嫌晒没下来,但是苏墨桥的保证他一字一句听得很清楚。

教室后墙的倒计时,从三位数撕到一位数。晚自习的灯,一盏一盏亮到深夜。她埋进题海,偶尔抬头,总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

日子一天天过,黑板上的数字,终于撕到零。

高考那两天,下了点雨,考场门口乌泱泱全是人。

两天的雨,考完那天,放晴了。

出分那晚,一群人约在付终然家里。

客厅里挤得满满当当,茶几上堆着可乐和拆了一半的薯片,电视开着,谁也没看。付终然早早就把地方定了,说状元要出在咱们这儿,得有个见证。

凌阳舟抱着一袋瓜子坐在沙发扶手上,荣南辞靠在墙角玩手机,谷雨拽着林虞挤在角落里,手边摆着两张小凳,一副要通宵的架势。

苏墨桥坐在最中间。谷雨抱着她一条胳膊,紧张得比她还狠。

离出分还有十分钟,客厅里嗡嗡的,谁也没心思说闲话。

付终然第一个忍不住,“我先查。考砸了你们谁都不许笑。“他点开,盯着屏幕,忽然一声“卧槽“,随即眉开眼笑,“稳住稳住,这分,京清稳了!“

凌阳舟接上去查,荣南辞也查了,分数一个比一个漂亮。谷雨咋咋呼呼地报数,客厅里笑声一阵接一阵。

最后轮到苏墨桥。

她忽然就怂了。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亮着,她不敢点开。刚才看别人查分还笑呢,轮到自己,手心全是汗。

“你帮我查。“她把手机塞进刚从阳台进来的应洵之手里。

应洵之接过来,没动。

“你查呀。“她催。

应洵之点开,低下头,然后不动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苏墨桥抬起头看他,他盯着屏幕,眉头慢慢皱起来,嘴角抿着,一个字不说。付终然他们也都看出不对,一个个屏住呼吸。

苏墨桥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是不是……考砸了?”

应洵之没答,把手机屏幕往自己这边扣了扣,又沉默了几秒。

苏墨桥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没关系的,考砸了也能复读,明年再考,我保证能上京清的,你放心,应洵之,下次我……”

她越说越慌,声音都抖了。谷雨在旁边已经吓白了脸,捂着嘴不敢出声。

应洵之忽然没绷住,眉心一松,嘴角翘起来,把手机转了个方向,屏幕对着她。

数字明晃晃地亮着。

“第一。”他说,“全校第一,状元。吓你的。”

苏墨桥盯着那串数字,愣住。然后她猛地反应过来,眼泪还没掉,拳头已经砸在他胳膊上,“应洵之!你吓死我了!”

客厅炸开了。谷雨捂着胸口瘫回沙发,“我心脏都要吓停了!”

付终然一边拍桌子一边笑,“洵哥你太狠了,刚才你那表情,我们以为要出人命了!”

应洵之被她捶也不躲,笑着抓住她手腕,“谁让你自己不敢看。”语气懒洋洋的,补充,“我帮你查,收点利息怎么了。”

苏墨桥又气又笑,眼眶还红着,“哪有你这么吓人的。”

谷雨已经抱着林虞哭上了,“呜呜呜太配了。“

凌阳舟蹲在地上捡瓜子,头也不抬,“捡着捡着,这瓜子就磕饱了。“

荣南辞难得开了口,“行了,今晚这顿饭,状元和保送生请客。“

付终然立刻接上,“对,请!我这就订位!“

客厅里又闹成一团。

一片混乱中,她被人攥住手腕带去了阳台,满天的星星都没有眼前男生的眼睛亮。

她被压在栏杆,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男生吻得很凶,很急,意识模糊中,她听见他声音,带喘。

“小状元,记住今天,是初吻。”

后面被付终然看到这一幕后哇哇大叫着打断。

第二天回学校,荣誉栏前挤满了人。

学校的大红喜报贴在最醒目的位置,两张照片并排挂着,下面两行名字,用一个小小的并列号连在一起。

保送:应洵之。状元:苏墨桥。

后来,那两张照片在荣誉栏里挂了很多年。一届又一届学生走过,都会多看一眼,俊男靓女嘛,再多嘴问一句,这俩是谁。

高年级的学长学姐就笑,这都不知道?这是咱附中最出名的一对。

传说是一届一届传下来的,结果就是越传越神。

说当年有个男生,天之骄子,附中碾压级别的校草,高一就开始暗恋二班一女生,保送资格都到手了,为了她,还从一班转到二班。

说那女生物理原本偏科,男生就当了她的私人老师,讲到她把物理考成了全校第一。

每个版本都比上一个更离谱,可每届都有人信。说到最后,总有人补一句,你们看那两张照片,是不是特别有夫妻相?

一群人便凑上去,越看越觉得赞同点头,可不是嘛,眉眼都长到一块去了。

那两张照片也确实像。朱红的底,两个人并排站着,一个没看镜头,另一个也没看镜头,都在偷偷看对方。不知道的人乍一看,还真以为是结婚照。

再后来,学校建了校史馆,优秀毕业生墙上,那两张照片被摆在一起,中间一个并列号,和当年红榜上的一模一样。

新来的班主任带着学生去看,指着墙上,说这是咱学校最出名的一对。

学弟仰着头问,老师,他们俩看着像结婚照。

班主任笑了,说,像吧。当年我也这么觉得。

学弟又问,那他们真结婚了吗?

班主任说,结了。录取通知书上的名字是挨在一起的,结婚证上的名字,也是挨在一起的。

学弟们挤在墙前,头挨着头,又看了一遍那两张照片,越看越觉得,真般配。

班主任是谷雨。当年那个站在人群里喊了一嗓子“太配了”的女生,如今回了母校,成了老师。

她带的第一届学生,听到的第一个故事,就是这段她看了很多年,依旧觉得般配的佳话。

有幸,她依旧是参与他们炽烈又璀璨生活的人。

这是他们的第一年。

往后还有许多许多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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