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震惊
林家管事看到王府马车过来?了, 赶着上?来?打千问安。
贾政见他手都冻红了,便把手炉递过去, 问道,“你们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林家管事苦笑,“快别提了,从开考第三天就天天有考生?让人?从贡院里挑出来?,老爷吓得不行,命我们分四班在外?头守着,太?医院那边也打好招呼了,接到人?就即刻送过去。王爷和二爷来?贡院这边, 是有公事要办吗?”
贾政摇头,“中午之前送出来?个姓黄的考生?,他堂兄是我们羽林卫的, 我心里不安稳, 就过来?看一眼。”
管事伸手比了个三, “上?午送出来?两个, 下午一个,都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惨得我们都不忍心看。”
告别林家管事, 回家的路上?贾政还在感慨,“考上?进士多不容易啊, 你说?那些贪官污吏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朝廷的薪资福利发得足足的,每年还能从海外?贸易中分红, 平时收点孝敬皇上?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必要作奸犯科么。”
司徒衡笑道,“刚当上?官的人?都是你这样的想法?, 人?性的贪婪可不是谁都能凭理性克制住的,再有身边的小人?不断引诱拉扯,就变成祝掌院那样了。”
贾政叹道,“是啊,就算自?身能把持得住,家人?同族也不见得全是好的,所以还是要约束族人?,不能让他们连累了下一代,回头就跟敬大哥说?一说?,族里那些人?再有敢闹事的,就打他们个狠的。”
司徒衡好笑的摇头,不明白他是怎么拐到族人?身上?去的,在他看来?贾氏一族的子?弟还算可以了,除了少数人?爱偷懒耍滑,并没有太?严重的劣迹。
前阵子?他们刚因为贾代儒的事被收拾过,为了别人?家的事再挨顿教训,貌似有些可怜啊。
不过司徒衡仅限于在心里同情一下下,他可不敢在贾政生?气时跟他顶着干,那些家伙就自?求多福吧。
次日晨训,看到黄杰能来?当职,大家就知道他堂弟没事了,又问太?医是怎么说?的,让他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开口,怎么也得把命保住吧。
黄杰笑得还算轻松,拱手道,“谢兄弟们关心,那小子?是第一场没考好,越想越憋屈,喷出一口血,就被叉出来?了。家里人?见他前襟上?全是血,还昏迷不醒,就以为人?要不行了,其实是虚惊一场。”
贾政站在边上?听着,感觉哪里怪怪的,头一场没考好就能吐血,黄杰堂弟的心理素质也太?差了吧,这得气成什么样,才能喷出血来??
能参加会试的学子?都是从县试乡试一路拼杀过来?的,气性大的早就气死了吧。
别人?的事贾政想过便罢了,经过七天三场考试,到十五日申时过半,春闱终于结束了。
今天刚巧赶上?贾政休假,他早就跟京营府的宁大夫打好招呼,带上?他共同等在贡院外?面。
在治疗身体?虚乏耗损这方面,军医比太?医有经验多了,宁大夫是刚穿来?时给贾政治疗腰伤的人?,医术没得说?,只要林如?海不是横着出来?,怎么也能把他的小命保住了。
宁大夫见贾政紧张得抠手指,好笑道,“林侯府的小公子?我也见过,他的太?极拳还是跟我徒孙学的,他没那么虚弱啦,春闱这七天又没有下雪降温,不至于就一病不起了。”
贾政也知道林如?海的身体?没他想象中的差,至少从穿来?到现在,他也没病过一次,可林家三口病弱的形象在他脑中早已根深蒂固了,除非林如?海当着他的面倒拔垂杨柳,否则是很难改变的。
就在贾政发呆时,来?接考生?的人?和车辆越来?越多了,守在外?围的兵马司官兵开始疏导交通,让后?来?的人?不要往前挤,保证留出两辆马车并行的路来?。
很多不满兵马司安排的人?指着前面,吼道,“前面不是还空出好多车位吗?为何不让我们停过去?”
士卒也不生?气,呵呵笑着指向后?面,让不满的人?自?己看。
王府车驾打头,后?面是一溜公府侯府和朝廷大员的车,就算让他们往前停,他们有这个胆子?吗?
闹腾的人?全都老实了,停在路边目送朝廷大佬们的车驾驶过去。
贾政听松烟说?老爷和司徒衡,还有林侯牛大人?蒋大人?都过来?了,便带着宁大夫下车迎接。
林侯摆手免了虚礼,问道,“贡院那边可还安稳么?”
贾政点头,“林叔放心,最后?一天就没再往外?叉人?了,有宁大夫在,太?太?让我带来?了几锭子?补药,还有一株八十多年的老参,不会有问题的。”
林侯他们全都笑起来?,牛大人?好笑道,“你太?太?做事还是这么逗,就算在战场上?冲杀六七天,也不至于用八十年的老参救命吧。”
贾政也笑了,“有备无患么,太?太?担心好些天了,准备充足了她心里才安稳。”
他们正说?着,贡院方向就传来密集的鼓声,林侯笑道,“妥了,这是最后?一天的交卷鼓,能坚持到这时候就是胜利。”
外?围的军营大门从里面打开,士兵吆喝着外面的人排好队再往里走,考生?离场时都累得东倒西歪,他们也管不过来?上?万人?,直接交到他们家人手里大家省事。
松烟扛着牌子?,和林家小厮一马当先往前跑,抢到最靠近贡院大门的位置,举起写着林如?海大名的木牌,生?怕他出来时找不到人。
司徒衡看到那牌子?就笑个不住,“还真把牌子?带过来?了,你也不怕如?海被人?笑话。”
贾政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话的,谁家接人?还不举个牌子?了,在一万多人?里头找到如?海有难度,让他自?己找过来?就方便多了。
牛大人?和蒋大人?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即刻命下人?也准备个牌子?,拆下一块马车门板再写上?名字就得了。
看到公爵府都举着牌子?,后?面的人?也纷纷效仿,很多考生?出贡院时发现自?己的大名冲天而起,有那脸皮薄的恨不得当场晕倒了事。
林如?海自?认脸皮不算薄,但也有点受不了了,快步来?到松烟面前,让他快把牌子?放下。
松烟他们看到林如?海就一拥而上?,夺过他手上?的考篮,人?也被架到家丁背上?,背着他一溜烟跑回来?找宁大夫。
林如?海哭笑不得,刚被家丁放下又让林侯一把抱住。
短短七天没见,他本就单薄的小身板又薄了一层,脸色白的都能看到青色的血管了,像个一阵风就能刮跑的纸片人?。
林侯心疼得眼泪差点掉下来?,林家子?嗣单薄,他对儿子?的宠爱不比贾代善对贾政少分毫,这两年爷俩相?依为命,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哪舍得让儿子?吃这份苦。
贾代善也心疼得够呛,拍着林侯肩膀道,“快让宁大夫看看,如?海脸色白得不正常。”
林侯这才反应过来?,赶忙把林如?海扶上?车,请宁大夫为儿子?诊脉。
宁大夫看到林如?海气血全无,面色也凝重起来?,诊过脉才笑道,“林公子?虽疲惫过度,但还没到损伤身体?的地?步,休息调养数日便可恢复如?常了。”
呼!林侯和贾政他们都松了口气,如?海没大碍就好,自?家又不是调养不起,只管养着就是了。
贾政这边刚安下心,牛继宗和蒋子?宁也被家丁背了回来?,这两人?更不济事,牛继宗脸色铁青,嘴唇干裂,整个人?都快抽干了。
身体?最瘦弱的蒋子?宁闭着眼睛,任蒋大人?怎么呼唤也不应声。
两人?一辈子?也没这么惊慌过,大叫宁大夫快来?救命,又让贾政把老参拿过来?,先吃半颗醒醒神。
宁大夫吓一跳,叫道,“别乱来?啊,老参岂是能随便吃的。”
他又去给牛继宗和蒋子?宁诊脉,贾政和林如?海也被好友的惨相?吓坏了,下车去看他们怎么样了。
这两人?耗损得更严重,宁大夫截下两根老参须,让两人?含在嘴里,直接送去太?医院吧。
目送两家人?离开,林如?海苦笑着摇头,回身又看到车辕上?的牌子?,好笑道,“举牌子?的主意肯定是二哥想出来?的,下次可别这么干了,丢死人?了。”
贾政立即反驳,“没有下一次了,这次你准能中的。”
林如?海却笑道,“再考一科也无妨的,这几天虽没睡好过,但饮食和精神还可以,感觉比考乡试轻松多了,可见打拳锻炼还是有效果的。”
林侯哼了声,“是我们受不了了,两家人?为了你折腾得有小半年了,可别再有下次了。”
贾政他们把林侯爷俩和宁大夫送回侯府,到家进了荣禧堂,贾母和全家女眷都等着呢,听贾政说?林如?海无甚大碍,她们也是长?松了口气。
石氏念了声佛,“老天保佑这一次就中吧,可别遭二茬罪了,前儿大爷一时兴起,让人?围出个考号那么大的地?方,我的天哪,连罗汉榻都得斜着才能放进去,想到要在那丁点大的地?方关上?七天,我都上?不来?气。”
贾母打了个哆嗦,看着贾政怀里的珠儿,摇头道,“珠儿还是跟政儿习武吧,以后?也当个羽林卫,可别像林小子?似的遭那份罪了。”
贾敏苦笑道,“我原本想着最好能中个二甲,再考进翰林院,不仅体?面清贵还清闲,这些天只想着能中就好,考上?同进士再谋个地?方官,我就知足了。”
贾政在心里暗笑,之前看到进士出身的文?官平步青云,风光无限,全家人?就没有不眼馋羡慕的,等真正见识到风光背后?需要付出的代价,才都老实了。
次日,贾政是早二班,用早膳时发现送膳的内监都披着厚斗篷,问道,“外?头降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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