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小乐了然说:“你们认路吧,不要乱跑就行。”
高槐应道:“好,我们不会的。”
送走文小乐,林然殊回房间拿背包,高槐坐在外面的电瓶车上等他。
“走吧。”
林然殊正要跨腿上车,高槐却拦住他,手绕至他肩后取下包,挂在前边。“上来吧,”高槐拧转车把手,“坐稳了。”
车一启动,微风灌入五指间隙。迎着风的来向,林然殊抱住高槐,手臂环着开车人的腰,喊道:“我坐稳了!”
后背被人微贴着,仿佛共享体温一般,高槐勾起嘴角,与林然殊一同享受这份风带来的自由感。
林然殊全程人肉导航,高槐听之任之,不到半个小时,他们便走完重重山路抵达外婆家。
院落的杂草似比上次到来时茂盛不少,林然殊摘下头盔,心下五味杂陈。老屋的主人早已归于天地,他身为后辈更应还这里一个清静,可短短几天他对老屋的心态翻天地覆,前两次的感伤落寞,第三次的震惊不安,而当下的第四次他立于门外,对即将可能发生的一切抱有强烈预感。
这预感的好坏,有如一杆天枰在他心中左□□斜,叫人难安。
站在他身后的高槐提着背包,同样安静地望着这座老房子。
今日天气阴,连带着心情也些许压抑。
林然殊深吸气,“我们进去吧。”
高槐跟着他,目光沉静。
抬脚跨过门槛,率先感受到的是老屋特有的旧气味,它们是各色混杂的味道,不归属任何的香或臭,仅单纯给人一种浸没在回忆里才有的恍惚。
它们总在被吸入的第一秒调动人的情绪,林然殊胸口泛起难以形容的麻痒,惆怅而郁闷。
高槐环顾全屋,没多大神情变化,视线扫了一圈后回到林然殊身上,他放低声音,说:“要我回避吗?”
一句话使林然殊抽离刚才的状态。
他收心归位,朝高槐摇摇头,“我还好。”
他与高槐先去了当时他撬开门栓的房间,也便是外婆的卧室。高槐注意到歪斜的木栓,疑惑回望,他尴尬地摸摸鼻尖,澄清道:“我没有开门的钥匙,只好拿铁锹撬开。先进去吧。”
该解释有些出乎高槐的意料,他挑眉玩味,像是没想过林然殊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你家人同意你这样做?”
“他们不知道,”林然殊把他推进房间,无奈地说:“我猜是不同意。”
高槐顺着背上的力气往前走了几步,“原来还不是先斩后奏。”
“我后面会向他们解释清楚的。”
“那我呢,”高槐侧目,“你的同伙?”
林然殊稍微用劲推开他,看到高槐转过头,感到好笑道:“做坏事的同伙也要当啊?”
“有难同当,不是吗。”
“这个我可以,但同享的福我就不一定有了。”
“怎么会没有呢。”
高槐单肩背着包,笑着说:“殊殊肯定会有。”
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次视线交合,林然殊先前就与高槐对视过无数次,有心照不宣的,有尴尬的,有开怀喜悦的……可独独这次,在他的尾椎骨犹似火花带电一股脑激蹿烧至头顶,他嘴唇微张,两团红霞漂亮地飘到他的面颊边,映衬得人容色鲜活无比。
高槐当场演示先斩后奏,他没有错过此刻林然殊的任何细节,噙着笑意说:“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殊殊是小名,一般是亲人叫得多,外人这么叫自己多少有点羞耻,就如黄肃知道他小名后,一段时间里经常在私下调侃他。
然而,高槐的语气显然和黄肃逗趣的叫法不同。
高槐更认真,语调也更柔和。
可是对于具体的不同在哪里,林然殊也讲不出,正是因为讲不出差别何在,他的异样才如此之大。
他有可以拒绝的理由,重点是一个小名的称呼有必要拒绝吗?
林然殊的心跳快太多了一点,等及它稳定了,他能张开嘴说话了,“……可以。”
结果很满意,取得结果的过程亦然正中高槐的下怀。
他笑了一下说:“谢谢殊殊。”
林然殊:“……”人想后悔只在一瞬间。
聊了半天,他们总算步入正题,对着偌大的卧室寻找可能余留的线索。
但能给他们找的地方寥寥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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