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面貌尚且精神,向他一笑,瞧着和蔼,说:“你是文女士的孙子?”
林然殊目光闪动,“你找的文女士是文真梅吗?”
“不错。”老人颔首,“我昨日去文女士家,那里房屋紧锁,不像是有人居住,我记得她有一户兄弟住在这,便想来碰碰运气。”
他略顿:“不知道你——”
“文女士已经去世了。”林然殊了断地说。
老人被这句回复哽住,良久才吐出抱歉二字。
他双手撑着拐杖,举起拐杖尖点了点空气又放下,神色倒无多大起伏,目光在林然殊脸上走了一圈。
“谢了小伙子,既然故人不在,我也不多打搅了。”他转身走向黑车,拉开后门。
“等等——老人家!”
林然殊敏锐捕捉到老人一霎的惊愕晃神,那似乎是过往某种秘密破壳的声音。
老人回看他,他则像个大男孩一样抓抓头发,笑容腼腆,说:“您是认识我外婆吗。”
换来一道颇为犀利的视线。
老人好似看穿他,只问道:“你知道文女士过世的原因吗?”
他眉头微蹙,不待他说话,老人便呵呵地笑,笑得不知所然。
老人还是上了车,车子发动的轰响快要盖过他的声音,“看来她不是善终,我也算解了惑,你看上去有很多想问的,但很遗憾,我不能回答。”
林然殊不死心,追问的话几乎脱口,老人抬手制止他,一番话云里雾里的。
“你生得有些像文女士,都是见过一面便很难忘记的长相,不过,她这样的人应该也会为自己子孙多筹谋吧。”老人睇来意味深长的眼神,于车窗关闭的末了道,“一个建议,可能没大用处。”
“去算算命吧,小伙子。说不准你的命好得很呢。”
留在原地的林然殊对此不得其解。
高槐下楼,望见他一人站在太阳底下,唤了声他名字。
黑车已然消失在山路的转角,他才一边应声一边回屋,高槐早就烧开水煮面,他收着碗筷进厨房清洗。
“有人来过吗,好像听见了说话声。”
“哦,一个老人家。”林然殊复述了一遍过程,“看着像认识外婆,但人说不出的奇怪。”
“奇怪吗?”
“是啊,我还什么都没问呢,他就给我提建议,让我去算命。”
林然殊愈想愈古怪,洗好碗放一旁,他冲了冲手,从架子上拿了个干净的碗给盛面的高槐。
“算命做什么,他说你的命很好吗?”
林然殊为他留的面很多,他舀满了一大碗,锅底还飘着不少碎面,他便又下了鸡蛋,等到蛋熟将其捞盛进别的碗。
“吃饱了吗?”他捡出两双筷子,问林然殊。
“我已经吃过了。”
高槐拉开椅子,摆手让林然殊一起坐,说:“那陪我吃吧。”
桌前摆着散发香味热气的碗,林然殊目不转睛地盯了一小会,高槐专心吃面,并没有关注他。
他心想浪费多可惜。
“……”
余光掠过身边人,那人正在安静进食,高槐眼底浮显一抹淡淡的笑意。
早晨无事,林然殊钻回最初的房间,该卧室的床被已被高槐拆下拿去换洗,他打开放于书桌上的小木箱。那本日记他还没有完整地阅读过。
这次梳理日记的内容,不同于上次的触动沉浸,更多是想挖出里面可能被忽略的细节。
而驱使他这么做的,是缘于本子不正常的厚度。
这本日记曾被人撕过页,可当时的林然殊并未多想,时至今日,他才重新拾起这一不大不小的问题。
被撕的日期没有规律,相隔记载的日常也无异常,这让企图从中找出线索的林然殊越发苦恼。翻来覆去地看,他仍是没嗅着不和谐的地方。
页数来到最后一张,离开梧平的前一晚。
他第三遍阅读:“明天就要走了,外婆做了很多好吃的菜,不允许我吃的,他们也让我吃了,我特别开心……昨天落在表哥家的外套,被表哥带过来了。我发现表哥抹眼泪了,我也舍不得……我没有看见他来吃饭,他答应送我走,也许明天来……我今天晚上睡不着。外婆说想她可以回来找她,她会一直等我,我要经常回来……”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