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蛐蛐的声音大了点,温梨早就听见了,不过她也没在意,以为她就是过过嘴瘾。
结果第二天就开始明里暗里给她使绊子了。
早上训练还没开始,温梨刚拉伸完,孙凤苗阴阳怪气的声音就传过来了。
“某些人啊就会搞特殊,还不穿队服,也不知道穿的是些什么啊。”
温梨也不是故意不穿队服的,只是她的队服还没下来,就穿了件自己平时的训练服。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这不就是普通运动服,你没穿过啊?”
孙凤苗的嘴角抽了一下,旁边的队友小声说:“她那个牌子挺贵,一套下来得小一万……”
孙凤苗的打断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温梨听到:“说不定是高仿。”
几个队友没接话,但有人笑了一下。
幼稚。
温梨懒得理她,与其在这跟她拌嘴,不如花时间想想怎么弥补自己突然高出来的三厘米。
上午是总教练周国强来给她们上课,他手里喜欢攥着根塑料尺,倒背着手在训练场转悠,挨个提醒谁动作不标准。
“都活动开了没有?”周国强站在训练馆中央,“分组做重量训练,互相护一护,重量自己把握。”
他抬头点了两个人:“温梨,孙凤苗,你俩一组。”
毕竟是同级别的,熟悉对方的节奏,也是一种训练。
孙凤苗没拒绝,走到深蹲架前。
一开始还算正常,各练各的,虽然不说话但该护的时候都伸手帮一把,几组之后她开始暗搓搓的搞事情了。
每次温梨上重量时,她的手总是“刚好”慢半拍。
有次温梨杠铃过头顶时重心偏了一点,她喊她“帮一下”,身后的孙凤苗却故意“啊”了声,像在走神,慢一秒才伸手。
一秒的延迟,就让杠铃的重量全部压在温梨的腰上。
她本能地往后扔掉杠铃,金属砸在保护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训练馆都安静了。
“你没事吧?”孙凤苗关心似的过来,“我刚刚反应慢了,不好意思啊。”
嘴里说着不好意思,眼神却没有半点歉意。
温梨眼神冷下来。
与她对视的心虚,孙凤苗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不自然地别过头。
向葵从旁边的训练区跑过来,看到这样的情况,直接去找周国强:“周教练,我想跟温梨一组。”
周国强抬了抬下巴:“去换吧。”
向葵小跑回来,站到温梨身后,压低声音说:“我看她是想把你排挤走。”
温梨活动着腰,准备下一组,她说:“那她倒是想多了。”
“我们也不能任由她欺负啊。”向葵把声音压得更低,“要不我喊朱之毅一起,给她个教训?”
温梨看了一眼孙凤苗的方向,她正一个人练着,动作比刚才认真,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教训什么?”温梨问。
“就让她……”向葵卡壳了,“让她老实点,不然削她。”
温梨笑了声,回头跟向葵说:“先等等,我看看她还能有什么花招。”
接下来几天,孙凤苗没消停过。
训练的时候在旁边指指点点,吃饭的时候在后面阴阳怪气,一会儿嘲笑她瘦,一会儿嫌弃她动作,就围着她转,跟一只在耳边嗡嗡的蚊子一样。
向葵每次都想怼回去,被温梨拦住了。
“你就让她说。”温梨把护腕缠了,走去休息区。
向葵跟在后面,忽然听她问:“我回学校了,明天给你带什么?”
向葵表情有点无语:“说得好像我在蹲监狱。”
“不是怕你无聊嘛,”温梨说,“我周末回家,给你带点好吃的?我妈做的酱牛肉你上次说好吃的那个。”
向葵本来想说不用,食堂饭挺好的,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行。”
“还要什么?”
“你看着办吧,别太多就好。”
“行。”
孙凤苗折腾了两周,看温梨始终没什么反应,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自己也渐渐泄了气。
慢慢她就老实了不少。
这天训练结束,周国强把温梨叫到办公室。
“坐。”周国强往椅子上一靠,保温杯拧开,喝了口热水,“还有一个多月就是u系列举重锦标赛了,u20 55公斤级,我准备报你。”
温梨有些惊讶,u系列锦标赛是国内青少年赛事中含金量最高的,分为u14、u17、u20三个组别。
虽说她17岁那年拿下过u17组的冠军。但现在她才刚归队,训练都没多久,怎么就轮到她了?
“咱们省有几个名额?”她问。
“今年就一个。”
“那孙凤苗呢?”
“你主力,她替补。”
“她会愿意?”
周国强知道两人关系不好,最近还针锋相对,他挑眉:“怎么,你还关心她?”
“那倒没有。”
周国强又笑了:“你就别管她了,咱都是按成绩说话的,这次比赛可是选拔国家队苗子的重要赛事,你可得好好把握,不能再跟上次一样了。”
“我会的。”
从办公室出来,她刚带上门,迎面就撞上了孙凤苗。
“教练你怎么能偏心!”孙凤苗的声音尖得整个走廊都在震,显然是听到了风声,“凭什么让我替补她主力!”
周国强走出来:“我是按近期状态综合来选择的,你看看你今年的成绩,忽高忽低的,我敢报你主力?”
“她呢?”孙凤苗手指往温梨那边一指,“才回来多久,她连成绩都没有。”
“我了解她,她不会有问题。”
“你了解什么,”孙凤苗的声音哽住了,眼圈红得厉害,“你就是偏心!看我是外省的就排挤我!”
“你这是什么态度?”
话没说完,她转身跑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咚咚咚地响,越来越远,然后是一声很响的摔门声,震得荣誉墙的宣传页都晃了。
“别管她,毛病。”周国强回了办公室。
温梨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转身往训练馆走。
经过楼梯间的时候,她听到里面有明显的哭声,她推开消防通道的门,正好看到孙凤苗蹲在那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温梨依着门框看她,被孙凤苗瞪了一眼:“干什么,来看我笑话?”
温梨说:“你要不要跟我比一次。”
孙凤苗哭声暂停,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什么?”
温梨说:“你赢了,我把名额让给你,你输了,就回去好好训练。”
楼梯间的灯忽明忽暗地闪了一下,照在孙凤苗脸上,把她那点愣怔照得清清楚楚。
孙凤苗心里虚。
其实这些天的训练她都看在眼里,温梨的能力远在省队所有人之上,更可怕的是她才刚回来,还没有发挥出全部的实力,如果比技术的话,大概率会输;可不比的话,连机会都没有了。
她咬着嘴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就比三大项好了。”
温梨挑了挑眉,三大项?
举重比赛分抓举和挺举两项,抓举是一口气把杠铃从地面举过头顶;挺举则分两步,先提铃至肩,借力下蹲,再站起举过头顶。
三大项是力量举的三大核心动作,深蹲、卧推、硬拉,三个动作加起来的重量总和,考验的是绝对力量,跟举重完全两码事。
孙凤苗不比抓举不比挺举,偏偏比什么三大项,估计是想避开技术对抗,直接拼蛮力,大概是觉得她刚刚恢复,体能储备不如从前,觉得能从体力上跟她碰一碰。
小心思打得倒挺响。
温梨看着她,忽然笑了。
“行啊。”
孙凤苗一愣,大概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你可别反悔。”
温梨点点头:“不会的。”
你到时候别哭就行,她在心里说。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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